除此以外,剂量过大的话,也会造成肝肾和造血系统毁灭性不可逆损伤。
“纯度不够…”,
汤瑞昭没有想到,竟然是纯度的事情。
……
从病房出来,跟着冯庸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房间不大,倒也干净。
摆了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奉天地图。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李子文低头看去…只见最上面是一叠手写的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数据。
两人坐下来,门从外面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冯庸抽出一根烟来,直接点上…深吸一口后,
“现在实验八九不离十,下一步看看怎么量产…这玩意只在实验室没用…”
李子文眉头微皱,同样点了点头。
的确!
磺胺只有在实验室里折腾不算本事,
得撒出去,治病救人…
顺带着把钱挣了才行啊!
“奉天城在东边,离这儿二十里地,……咱们兵工厂荒废的一个车间,里面还有些设备,就一直搁着,我前阵子去看过……改造收拾一下,应该能用。”
“嗯!”
李子文点了点头…设备和原料都好说。
虽然一些价格贵点,可也不是什么禁运物资。
国内没有的,可以直接从国外购买。
“只是……怎么做到保密才行。”思忖了片刻后,李子文几分忧虑的说道,
“现在外面不知道我们在搞什么……可一旦开始量产,原料大批量采购,设备从德国运过来,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尤其是日本人哪里…”
“那怎么办?”听见这话,冯庸脸色一沉,直接将烟头掐死。
李子文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冯庸往前凑了凑,连忙开口问道。
“第一,还是要加强防护…不过这点,有五哥儿,应该不成问题……不过所有的实验记录、工艺数据,一式两份,要分开保存。”
冯庸点了点头,
“这个好说,明天…我再调些人手过来。”
“嗯!”李子文紧接着说道,
“第二,想办法量产,但得换个名头…”
李子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奉天的位置上点了点。
“注册一家贸易公司……名义上从国外进口磺胺,实际上是我们自己生产……东北制药厂只负责最后的制剂和包装,前面的合成工序搬到别的地方去。”
冯庸想了想,“你是说…”
“药品从海外进口,符合一切海关手续,该交的税一分不少。但‘海外’这两个字从哪来,我们自己说了算。”
“好一个偷梁换柱!”
李子文笑了,冯庸到底是冯庸,一点就透。
“嗯…大连那边是日本人的地盘,从大连走最危险,但也最安全……日本人暂时不会怀疑从自己眼皮底下进来的东西。我们可以把货运到大连,转一圈再进奉天,所有的手续都是正规进口。”
冯庸沉默了片刻。
“可是这能瞒多久?”
“瞒不了多久。”李子文直截了当的说道,
“日本人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发现蹊跷。但哪怕只瞒半年,也行……到时候生产线已经跑起来了,产能上去了,药品储备也够了。我们也有了底气。……当然最重要的是磺胺的制作工序和方法,一定要严格保密。”
冯庸靠在椅子上,脑子在思考…
方才李子文说的方案的可行性如何。
过了几分钟后,终于下定了主意,
“回头和六哥说一声,咱们就这么办……公司叫什么名字?”
李子文思忖了十几秒钟…
“叫……‘致远’吧。致远贸易公司。”
冯庸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致远……好,好名字。”
当初甲午海战…
北洋水师,邓世昌撞向吉野的那艘军舰,就叫致远。
……
沉默了一会儿,房门被突然打开
两人抬头看去,刚刚处理完伤员的汤瑞昭进来。
“李先生,我明天再改进下工艺,看能不能把纯度再提升上来……不过,还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汤瑞昭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意的摘下口罩。
“说说看。”
“在合成磺胺这个东西时候,我发现…除了口服和注射,是不是还可以做成药膏,直接涂在伤口上,用起来更方便,连医生都不用,普通人就能用。”
李子文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
“我琢磨着,药膏这东西技术要求没那么高……反正都是纱布、药膏、包装,不过是多加一道工序的事。”汤瑞昭开口解释道。
“可以试一试。但核心的磺胺原料必须控制在手里,不能交给任何人。药膏只是制剂,原料才是命根子。”
李子文连忙叮嘱道。
“这个自然。”汤瑞昭点头应声道。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汤瑞昭忽然站起身。
“李先生…走,再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脸疑惑中,李子文跟着出了门,穿过院子,来到后面的一排房子前。
这排房子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看见三人过来,立正敬礼。
汤瑞昭推开门,里面竟然是一间不大的实验室。
实验台上摆着几排试管,还有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
“汤教授…冯司令…你们来了。”杨运珊走过去打招呼,不过眼睛却盯着两人身侧,看着有些陌生的年轻人。
一个月下来…
这里严密等级,杨运珊可是深有体会。
突然冒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人。
自然有些好奇…
“运珊…这位就是李子文,李先生!”
汤瑞昭看出了杨运珊的疑惑,连忙笑着说道,“磺胺制作工序…最早就是李先生提出来的。”
“李子文!”
杨运珊脸上不由有些愕然…
眼前这位就是范厂长嘴里,
一个电话把自己从永利碱厂,弄到这荒山野岭的李子文。
很快杨运珊笑意升起。
不过…也要多谢李先生,否则自己也绝对不可能参与磺胺的发明中来。
“李先生…你过来看看!”
说着汤瑞昭引着两人走到实验台前,低头看着那些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有的是淡黄色的,有的是无色的,还有几支是深红色的。
杨运珊也凑过来,指着那些试管给李子文解释。
“这个是原始磺胺,这个是提后的,这个是我们在试的一个新配方,吸收速度更快……”
最后杨运珊把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玻璃瓶上。
只见瓶子里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看上去和旁边那些没什么区别。
汤瑞昭也顺着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汤瑞昭犹豫了一下,“是我们做一个新东西,和磺胺原理有点类似……取消液氨投料改用自制氰胺化物料……然后我们怀疑……可能对梅毒有效。”
李子文猛地转过头。
“你说什么?”
汤瑞昭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只是……只是怀疑,还早得很,连动物实验都没开始……”
李子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回头,重新看向那个玻璃瓶。
梅毒
这年头什么概念?
十个妓女里头六七个有梅毒,也就是花柳病。
军队里的感染率更是高得吓人。
多少士兵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这个病上。
只不过自己记得…
治疗梅毒特效药除了现在洒尔佛散之外
应该是青霉素才对
难道磺胺也行?
如果……真能搞出来,也算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