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的大界之争,倒也不用如此麻烦。
直接让元神道君,在虚天中斗法,或是寻一处荒僻的小界,赌上自身道果,在其中演化大道,分出个胜负便是。
但此战不同,乃是两处界域之间的争斗。
而且,各自都有着无上真仙坐镇,关乎着二劫强者的颜面,绝不容有半分的轻慢。
所以,真仙斗法所去的虚冥世界,便是最合适的选择。
而且,对于此事,天杀道人却是另有考量。
些许的虚名,对他而言,甚至是对劫宗而言,其实并不怎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之所以想要攻伐长春界,为的不是意气之争,而是想要掌控其界,催化当年留在其中的先天劫源,以此作为发动大计的根基。
所以,他也不可能将战场,放在长春界中。
而拥有无穷劫煞的虚冥之界,便是最合适的选择!
此刻,当天杀道人,提出要开启虚冥之界,作为界争战场时,其余真仙都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对于此界,他们并不陌生,也时常会将门下道君送入其中历练,获取一些元神奇珍,或是大道奇物。
其中,虽然凶险莫测,却也有着无数机遇。
当做解决纠纷的战场,也是再合适不过!
真武大帝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对林忧问道:“玉晨道友,此番是劫宗与长春界的恩怨,仙庭不会插手其中!但既然是界争,自然是双方都同意为上,道友若有不同意见,尽管说出便是!”
“敢问真武道友,这虚冥之界是何所在?”林忧沉吟问道。
他其实并不惧怕对方将战场设立在长春界,因为此地,如今已然成为了他的道场。
就算再来上十个,百个道君,也休想占到半分便宜。
但这虚冥之界,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真武大帝闻言,颔首道:“虚冥之界与罗天法界略有相似,都是这诸天虚海之中神秘时空,内蕴无穷玄妙!只是并不如罗天法界那般资源丰富,而是一处凶恶所在……”
诸天虚海之中,广袤无垠,即便是真仙也无法穷尽其秘。
其中,天地奇境,神秘时空,乃至于虚空混沌都不一而足,瞬息万变,根本就难以探索其玄妙之理。
如须弥法界中的无间佛狱,灵空仙域中的虚冥之界,以及天魔自在天中的无底玄渊,皆是自然造化而成,天地间一等一的玄妙之地。
又如罗天法界,更是被誉为诸天虚海之“上界”!
相传,此界乃是三劫强者,为了探寻超脱之机,联手开辟演化而出的一处造化之地。
其中天道不彰,品类混沌,虽仍处于诸天虚海之中,却好似超然于诸天虚海之上。
其中的修士,种种劫数,都被延缓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近乎真正的无灾无劫。
所以,哪怕不少真仙强者,都想“飞升”至其中。
可以说,罗天法界之中,才是各大道统根本所在。堪称强者云集,共同争夺着通往先天的机缘造化。
但想要进入其中,却也是千难万难!
而且,飘忽不定,若无机缘造化,殊难得其门而入。
实际上,就连无间佛狱,虚冥之界这等奇异时空,若非有着三劫道统出手将之锚定,下一刻还不知会出现在何处。
林忧听完之后,心中大致有了底数。
这虚冥之界中,古往今来,坐化了不少真仙。
至于道君强者,那更是无以计数。
其中大道机缘不少,但也由此滋生出了许魔怪异类。
这些魔怪,俱是由大道蕴化而生,聚而成型,散而为气,并且通晓种种大道神通,殊难对付。
最关键的是,就算将之打杀,这等被异化污染的道蕴,也难以被修士们磨灭炼化。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无上仙庭,与灵空仙域之间的诸多势力,基本上都是轮流镇守此地,剿灭其中的凶魔与异类。
而劫宗,自然也镇守过此界,不过也都过去了十余万年之久,属于上一代的事了。
他思量片刻,点头应允道:“此事,贫道同意了!便在虚冥之界中,进行界争!”
刚刚听了真武大帝一番解说,林忧发现,这一处时空,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是个凶恶所在。
但对他来说,却是一处未经开发的宝地。
其中无数道蕴,大道机缘,简直就是天然宝藏。
碧玉小树,位格奇高,就连先天灵光都能镇压炼化,化为己用,更何况这些被异化的道蕴?
纵然劫宗在其中有所布置,他也无所畏惧。
地仙道场笼罩之下,处处都是他的主场。
“好!果然快人快语!”
这时,天杀道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玉晨道人,当真自大无畏,居然一口便答应了下来,此番倒是省了他的许多口舌。
如此,有着虚冥之地的无穷劫煞,再加上他们劫宗七尊道君联手而成的七星劫阵,可以说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堪称是万无一失!
“真武道友,既然玉晨道人也是同意了,那此事便算是定下了!我劫宗也不做仗势欺人之事,此番只出七尊道君,并未倾全宗之力,如此也算是合理了吧?”他转头看向真武大帝,微笑说道。
说完之后,劫莲法舟之上,顿时便有七道遁光落在虚空之中,显现出身穿劫莲法袍的七道道君身影。
俱是气息内敛,望之深沉无比。
一众真仙见此,虽是暗道天杀道人无耻,却也为之侧目,惊异于劫宗的实力底蕴。
十余万年前,虚天之中一番大战,劫宗势力遭受重创,道君几乎全部陨落,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尤其是大靖妖朝的皇极道人,也是面露异色,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自己的这个合作伙伴。
真武大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天杀道人不以为意,转头对着林忧笑道:“玉晨道人,如此还算合理吧?不过这一战若是输了,你们长春界域从此便将纳入劫宗版图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忧,像是想从脸上找到愤怒不甘的表情。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林忧脸上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动容之色,让他摸不准对方在想什么。
“倒还算合理,但若劫宗输了呢?”只听林忧淡笑道。
天杀道人闻言,眯起了眼睛,一时不敢接话。
这玉晨道友,莫非真有什么倚仗不成吗?
是那斩仙童子?还是有着别的什么帮手?
这时,一旁的长庚剑仙,饮了一口葫中烈酒,对天杀道人嗤笑道:“说要界争的是你,临而不决的又是你!难道劫宗如今已经如此玩不起了吗?真是给你家那位老祖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