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台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白衣背影,脑海中猛然闪过当日那撕裂虚空的白皙手掌。】
【那等手段,唯有无上大宗师方能做到。】
【莫非,便是此人?】
【若真如此,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此人身边那两名女子,一个龙庭境界,一个渡过天劫,却对他恭敬有加,如同侍从。】
【可是……此人的容貌,似乎与传闻中那些无上大宗师,都对不上。】
【吴台脑中念头急转,忽然想起一个人。】
【五年前,渡过三九天劫那位?】
【东海道尊。】
【那位一甲子便证无上大宗师之人。】
【她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
【东海道尊,来了中土禹州?】
【此事若为真,足以轰动一洲。】
【她又想起,此人曾说过,要去终南山。】
【外道道尊,去往终南山,那座活死人墓。】
【又是惊天大事!】
【吴台还想再追寻你们三人的身影,可再抬眸时,哪还有半点踪迹。】
【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倒也未觉失望,以一位无上大宗师之能,做到这一步,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忽然又想起杨尘那三人。】
【心中不由一紧。】
【若是那人不知你的身份,仗着龙泉剑宗的名头胡作非为,那可真是天大的麻烦。】
【还好,那杨尘倒也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
【不过——】
【那位大袁王朝的杨家老祖,是时候该敲打一番了。】
【吴台心思电转,忽然想起,自己竟曾与那位道尊有过交谈。】
【只是当时不识庐山真面目,如今想来,倒是有趣。】
【她嘴角轻轻扬起,泛起一丝笑意。】
【能与这等擎天人物见上一面,倒也是一桩幸事。】
【你与鹦缘、青瑶三人,走出渡洲宝船之后,便一路跨越龙泉剑宗之地。】
【再往上,便是与龙泉剑宗接壤的方寸山。】
【至于去不去方寸山,你心中已有计较——】
【先往终南山。】
【回程时,路过方寸山,再去看看昔日的小青峰便是。】
【还有,祖父所在的清河郡。】
【你有一种预感,飞升很快来临,之后在无机会再来此地。】
【这一趟长途跋涉,自落足中土禹州之后,行程反倒快了起来。】
【一个月后。】
【你们已走过龙泉剑宗全境。】
【那位龙泉剑主,始终在你们身后的虚空中,默默相送,直到你们踏入清虚殿的辖地,他才悄然离去。】
【此后,你们没有再徒步而行。】
【而是买了一驾龙马车撵。】
【四匹龙马,皆是异种,可御风而行,日行千里。】
【所谓龙马,其实与真龙并无半点血脉干系,只因头顶生角,便唤作“龙马”。】
【不过,若往上追溯,或许与上古真灵麒麟有一丝丝牵连。】
【只是那点牵连,早已淡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龙马可以御使火云,踏足之时,便能纵云而起。】
【红色的鬃毛迎风飘扬,看起来威风凛凛。】
【可实际上,也不过是塑体境界的修为,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罢了。】
【不过,你倒也不挑。】
【冥冥之中,你已算到因果,这一趟去往终南山,快不得,也慢不得。】
【这车撵的速度,反倒刚刚好。】
【在那处散修集市,你花了六千法钱,还磨破了嘴皮子讨价还价,才将这几匹龙马拉走。】
【鹦缘和青瑶在一旁看着,只觉大开眼界。】
【师尊……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两女出行,储物袋中备着的法钱,不说堆积如山,也差不了多少。】
【法钱、低阶法宝,在你这位道尊眼中,早已是无用之物。】
【你却只是笑道:“能省一点,总归是好一点。”】
【一路行来,你们穿过散修搭建的舫市,也走过凡人世俗的大城。】
【鹦缘与青瑶两女,气质不俗,常常招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反倒是你,气息愈发像个普通人,行走世间,无人在意。】
【这一日,临近走出清虚殿的地界。】
【那位清虚殿主,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前来相见。】
【正道九门之中,清虚殿以炼丹制药见长。】
【只是与金兜山不同,金兜山是此界第一,而清虚殿,只是“善于”。】
【但门内神通,亦是不弱。】
【正午。】
【太阳高悬,炙烤大地。】
【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下,早已有人等候。】
【那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人,乍一看,倒与金兜山的神鸦真人一般,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他身穿黑色丹纹道袍,一双浓眉衬得面容严肃,不似神鸦那般和蔼可亲。】
【此人正是清虚殿宗主,也号清虚真人,却并未站在树荫之下。】
【而是立于阳光暴晒之处,任由烈日灼身。】
【他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那条尘土飞扬的道路。】
【直到一辆车架,卷起烟尘,缓缓驶来。】
【车架由青瑶与鹦缘驾驭。】
【清虚老道连忙上前,在路旁躬身行礼:】
【“清虚,见过道尊。”】
【“吁——”】
【青瑶勒住缰绳,车架缓缓停下。】
【青瑶坐在车架前,目光落在那位清虚真人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她自然知晓此人的身份,正道九门之一的宗主,在中土禹州,是真正的大人物。】
【可今日现身,倒是规矩得很。】
【青瑶没有出声,她如今一言一行可是代表师尊,只是静静等着车架之中师尊的回答。】
【清虚真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虽处于烈日暴晒之下,可以他的修为,莫说这等阳光,便是行走于地下的岩浆之中,也丝毫不受影响。】
【可奇怪的是!】
【这位老道人的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过了片刻。】
【车架之内,终于传来一道声音:“清虚真人,这次借道,倒是没有提前与你招呼。”】
【“真人不会怪我吧?”】
【清虚老道连忙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道尊,折煞我也——”】
【“来清虚殿,招待不周,已是万罪,岂敢说招呼,只有蓬荜生辉!”】
【马车内,响起一道笑声:“清虚真人,似乎很怕我。”】
【清虚真人闻言,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怕?自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