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凰曦才勉强平复好她的情绪。
她迈步,坐到了陆洲的对面,端起了那杯悟道茶,深深地喝了一口。
‘叮’的一声,她将喝尽的玉杯,放在石桌上,注视着陆洲问道。
“他在哪里?”
“你想问什么?”
陆洲说。
“我想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去找宁飞,放下一切,从此与他归隐田园,相渡你们最后的余生?”
“还是在你找到他后,继续追逐成帝,追逐权利,洗刷你曾经的一切荣辱?”
陆洲的话,让凰曦的双眸再次一阵迷离。
但当她听见陆洲说,洗刷你曾经的一切荣辱时。
凰曦的一双眸子,陡然间就变得锐利迫人了。
她的双眸中,迸发出了滔天恨意,腾起了仿若要掀翻整片乾坤,将一切全都葬掉的杀机。
‘轰...’
石桌石凳还有茶壶玉杯都炸开了,悟道茶化作水汽被蒸干。
凰曦的声音也变得愈发清冷。
她注视着陆洲冷声道。
“你到底是谁?”
“你还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
“我要怎么做,与你何干?”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到最后,破防的凰曦,都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了。
这严重破坏了她的美感。
看着这个样子的凰曦,陆洲的眸光闪了闪,眼底深处,竟腾起了一抹疼惜。
于此同时,他的心,这时候也像是突然被人给揪了一把似的,很疼很疼。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陆洲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向凰曦报了一组星空坐标。
对着凰曦说。
“如果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宁飞此时就在这颗星球上。”
“不死天皇已经被赶出了这一界。”
“倘若顺利,他或许已经被人杀死在了另一界中。”
“即便他没死,未来我也会斩了他。”
“接下来,除了不死天皇的幼子之外,我会肃清不死天皇残留在这片天地间的所有余孽。”
“你要如何选择,如何做,随你...”
当陆洲的话音落下后,他已然消失在了凰曦的身前。
仅留下凰曦一人,在此地呆呆发怔。
不久后,凰曦也离开了这里,冲向了星空中。
她要去哪里?
是立即就去找宁飞?
还是去干别的什么事?
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但很显然,今日与陆洲的突然遭遇,让她受到的冲击很大。
先前面对谜一样的陆洲时,她竟有种在陆洲面前被彻底剥光,在陆洲面前没有了任何秘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惊慌,让她恐惧,让她破防。
她有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过往。
荒僻的星域中,忽有一前一后两道虹光急速划过。
突然,前方的虹光,似乎是感应到后方有人追来。
那虹光停了下来,显化出了陆洲的身影。
不久后,后面的虹光才追了上来,那是一座传说中侵染了仙血的凰巢。
凰曦从凰巢中走出,一步步行至了陆洲的身前。
陆洲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眼神却是在问凰曦。
“你追来干什么?”
凰曦注视了陆洲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会去你说的地方看看。”
陆洲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吗?”
他见凰曦欲言又止,故而开口问道。
“我想再跟你谈谈!”
“谈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从何得知关于我的事情,以及你到底还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还有不死天皇,他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这一界了?”
陆洲说。
“三百多年前,当我们镇杀了石皇等禁区至尊后,就前往荧惑,将正处于蜕变状态中的不死天皇,给赶到了另一界中。”
“你可以去那里看看,那里还残留着当年我们动手的痕迹,以你的修为,想要复现当年的一切应该不难。”
“至于我从何处得知的关于你的事情,以及我到底还知道多少关于你的事情...”
说到这时,陆洲顿了顿,然后才迎着凰曦看向他的目光接着说道。
“关于你的事情,其实我也所知有限。”
“我只知道你本名凰曦,曾与宁飞互生情愫。”
“以及你后来为了保护族人和宁飞的命,被迫不得不对宁飞说出一些绝情的话,并嫁给不死天皇的事!”
“这些都是我从你养的那只凰鸟的记忆中得知的。”
“她对这一切的印象很深刻,深刻到即便她化道了,这些关于你的记忆,也都没有随着她一起化掉。”
“你应该知道她坐化在了哪里吧!”
凰曦的回答让陆洲有稍许的意外。
他看到凰曦颇有些错愕的道。
“小朱凰坐化了?”
“怎么可能?”
旋即,陆洲又见凰曦似自语,又似呢喃的轻声道。
“难道是封印她的神源,出了什么意外?”
当年,是凰曦亲手用神源封印了朱凰,并让朱凰去守护她心中唯一的净土。
也就是她第一次碰见宁飞的地方,她曾和宁飞在那里隐居养伤过一段时间。
对凰曦来说,停留在那里的那段时光,是她这一生中最安逸、最幸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那个地方,成了她心中唯一的净土。
后来,她担心那个地方被不死天皇寻到毁去。
凰曦还曾以大神通,将那片净土整个收走,搬到了地球藏起来,并用神源封印了朱凰,派遣她去守护。
“这是事实,朱凰确实已经坐化很多年了!”
“或许真是封印她的神源出了什么意外吧,她曾出世,并且还嫁了人,在那颗星球上,留下了后人。”
“我如今的妻子之一,就是她的后裔,体内也流淌着一部分凰血...”
见陆洲如此说,凰曦才终于接受了那只凰鸟真的已经坐化的结果。
这让凰曦的心底,腾起了伤感。
如今这世间,能让她在乎的人不多。
除了宁飞之外,便是那只她和宁飞一起捡到,并贴身跟了她很多年的小凰鸟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洲询问她。
凰曦摇了摇头,他们就此分别。
分别后,凰曦的第一站,便是循着陆洲之前告诉给他的星空坐标,前去寻找宁飞。
可是她找遍了那整个星球,足足找了一整年,也都没有寻找到宁飞的踪迹。
“是他在骗我?”
“还是如他说的那样,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又或者是...你不想见我...”
凰曦无暇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哀婉喃喃自语。
最后,她再次看了一眼身下的那颗小星球后,才带着一脸失落的冲向了星空深处。
也就在她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凰曦没发现,有一个牵着一匹瘸马的白发老人,仰天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失神。
凰曦更没有发现的是,当她一年前突然来到这颗星球的时候,宁飞就已经发现了她。
并且在她的身后,跟了她整整一年的时间。
就好像是在守护她一样。
一如往昔那样,总是隐在暗中,默默地注视着她,守护着她。
也如原著里的那样,从仙源中醒来后,虽一直都知道不死天后在哪里,却一直都没有现身去与她一见。
他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不到凰曦需要他现身出手的时候,他永远都不会现身。
陆洲大概能猜到这个结果。
毕竟他拥有宁飞一生的记忆。
若要问这世间,有谁对宁飞最了解?
陆洲想,除了他之外,恐怕就连宁飞也不敢自称第一。
虽然陆洲能猜到这个结果,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万一出现意外了呢?
可惜,最后没有出现意外。
有些路,终究还要是当事人去走才行。
而有些人生中的坎,也需要当事人想通了才能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