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目光沉沉。
“你残害我妖族多名族人,这笔血海深仇,也该好好清算偿还了。”
一旁的萧腾山与明玉珂面色皆是凝重。
李清水、蓝钰师兄二人正联手抗衡小妖圣与东王公,分身乏术。
眼下唯有俞客,能够出面阻拦大司命。
二人虽早已亲眼见识过俞客的不凡实力,连李清水师姐也亲口肯定。
可俞客踏入筑基境界时日尚短,这份悬殊,实在让人心中难安。
周亮也拉住俞客,“你万万别逞强。”
“你若是出事有什么不测,将来我修成大真人,你也再也见不到了。”
他心底其实还一句话,未曾说出口:等日后我迎娶了李师姐,你便更是无缘得见了。
俞客瞥了周亮一眼,心知在场众人之中,唯独他修为最为薄弱。
但是,不得不说,周亮这位好兄弟,明明见了这么多天骄。
丝毫没有任何自卑之感,还是如此自信满满。
这个天赋,就很不一般。
俞客笑道,“连我自己,如今都不清楚自身究竟抵达了何等境地。”
“只管安心看着,不会有事。”
周亮撇了撇嘴,感觉一个月不见俞师弟,除开修为进步之外,也越发装了。
蔡英招面露忧色,:“俞师兄,若有需要,我来助你。”
俞客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蔡师弟,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调息养伤,切莫再轻易动用道力。”
半空之中。
大司命已然缓步降临。
他一身青羽长袍,手持金斗,威压浩荡直压而来。
明玉珂提醒道:“俞师弟务必当心!此人拥有抹除他人修为道术道术,不可大意!”
俞客微微颔首,身形一步踏出,径直步入虚空,与大司命遥遥相对。
大司命垂眸俯视着眼前的人族少年,眉宇间满是漠然与轻视,冷声开口:
“你不过是个刚刚踏足筑基的修行新人,何苦执意前来送死?”
“根基尚浅,道术平平,以你这点微末修为,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说实话,我本无心取你性命,杀了你这般无名小卒,反倒污了我这混元斗的威名。”
俞客神色淡然,迎着大司命的轻视,缓缓开口:“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了?”
精卫见状,悄然一声轻叹。
显而易见,大司命压根没有将她先前的告诫放在心上。
能昔日逼得她与巴蛇三人险些绝境、最终只得自断退路的人物,又岂能以寻常眼光小觑?
这般轻敌,终究是大忌。
戴着木纹面具的春神缓缓开口,出声劝慰:“精卫大人不必多虑。”
“司命大人道术奇特,克制天下绝大多数修士。俞客纵然天赋卓绝,想要胜过大司命,依旧艰难。”
巴蛇心中虽对大司命存有芥蒂,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强横实力,沉声附和:
“俞客修行时日尚浅,与司命大人相比底蕴相差太远。”
“更何况司命大人一身秘术诡异绝伦,寻常修士根本无从破解。”
几人交谈之间,虚空之上。
大司命已然动了。
他眸光冷冽,抬手之间,直接施展出自身第一种道术。
大司命掌心如雪,骤然迸射出一道皎洁纯白的神光,瞬息横贯虚空,尽数笼罩住俞客周身所在的天地。
这位明华月府的神官纵然神态倨傲,心底却并未真正轻敌。
只一出手,便直接催动了自己的独门秘术。
俞客周身月华流淌,太阴法衣护住己身。
可他很快便察觉,对方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也没有丝毫伤害。
俞客抬眸望去,前方早已化作一片茫茫白雾,迷蒙缭绕,遮断视线,四面八方都变得晦暗朦胧,再也辨不清景物方位。
苍茫虚空中,大司命缥缈悠远的声音缓缓响起:
“耳闻阗阗,谓之于空。”
话音落时,俞客眼前的白茫茫雾霭骤然褪去,天地一瞬间坠入无边漆黑,双目彻底失去视物之能。
紧接着,大司命的诵念再度传来:“鼻观芳渚,沐余于无。”
俞客只觉鼻间一空,世间万般气息尽数消散,再也嗅不到分毫气味。
“舌卷桂浆,咽明玉凉。”
“身承扶木,沾余清扬。”
“五气氤氲,与天低昂。”
空灵玄妙的咒语声声不绝,悠悠回荡虚空之中。
伴随着每一句法咒落下,俞客的五感便被逐一剥夺,听觉、嗅觉、触觉、味觉尽数消融,最后连耳边的声响也彻底归于沉寂。
此刻的他,仿佛被囚禁在一座无边无际的漆黑牢笼里。
到了最后!
连这片沉沉黑暗也缓缓褪去,天地万物尽数归零,只剩下一片苍茫的死寂空寂。
这一幕落在萧腾山众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自那道洁白神光从大司命掌心涌出,瞬间将俞客周身牢牢笼罩之后,大司命便双唇轻启,低声诵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细碎的呢喃如同虫蚁嗡鸣,缥缈断续,根本无法听清一字一句。
而被白光笼罩的俞客,身躯骤然僵滞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宛若一尊泥塑石像,连双眼都凝住不动,忘了眨动分毫。
“怎么回事?”
萧腾山神色骤变,“这是大司命从未在外展露过的道术!”
“难道是传闻中的迷魂秘术?”
二人心急如焚,正要纵身出手相救,却骤然察觉,精卫等人的气机早已牢牢将他们锁定。
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对面几人便会立刻发难。
“这……眼下该如何是好!”
明玉珂心急如焚,脸色惨白。
反观另外的明华月府。
精卫等人,见到此情此景,眉宇间反倒掠过一丝喜色。
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正是大司命的独门道术——牧神。
此术霸道诡异,能够直接剥夺生灵五感,甚至侵蚀禁锢神识,中术之人会彻底断绝对外界一切的感知。
沦为盲聋痴哑之辈,就连自身神魂都难以挣脱束缚。
眼下的俞客,已然深陷如这道术之中。
精卫原本还忧心大司命太过轻敌,没想到是俞客太过于自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