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月。】
【渡洲宝船已行数千里,渐渐抵近中土禹州。】
【青瑶有些奇怪,前些时日一直盯着她们的那几人,这些天竟安分下来,再未出现。】
【一路倒是顺利。】
【再有三日,便要抵达中土禹州了。】
【然而,还是出了事。】
【这艘宝船之上,竟潜藏着一名渡过一九天劫的中年修士。】
【是一名剑修,他手中有一柄先天剑胎。】
【在龙泉剑宗,除开龙泉真人手中的龙泉剑是神禁法宝,尚有十二把先天剑胎,皆是名剑。】
【十二把剑胎合一,威力不不输于于神禁法宝。】
【能执掌先天剑胎者,必是龙泉剑宗的中流砥柱,甚至是剑宗七座剑山主的有力竞争者。】
【而此刻,这艘船上那位背剑的灰衣女子,吴台,她手中的问心剑,便是那十二把先天剑胎之一。】
【正是仗着这先天剑胎,她才能识破鹦缘与青瑶的真实修为。】
【至于你——】
【这柄问心剑,在你眼中,与凡兵无异。】
【那名叛逃龙泉剑宗的剑修,手中之剑名为“潜渊”。】
【在十二把先天剑胎之中,排行第六。】
【尚在问心剑之上。】
【此刻,吴台早已等候多时。】
【她与那名剑修,已在渡船之外,展开斗法。】
【剑光纵横,撕裂虚空。】
【渡洲宝船不得不停靠在原地,静静悬于虚空之中。】
【宝船之内,一片惊慌。】
【那些从未见过一九天劫修士的散修们,此刻只觉肝胆俱颤。】
【船外,剑意已汇聚成通天大剑,每一次斩落,都仿佛要将虚空撕裂。】
【若是那剑光偏离分毫,劈中这艘宝船,以他们的修为,怕是连灰烬都留不下来。】
【更何况,船中还有大半修士,连飞遁都不会。】
【宝船若毁,他们便只能从这万丈高空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这等大修士之争,死了也是白死,找谁说理去?】
【四楼之上,杨尘三人亦是面色发白。】
【他们望着船外那纵横交错的剑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宝船虽已升起大阵,可他们心里清楚,若非那位吴台还在顾及此地,这艘船,早已被剑光撕成碎片。】
【杨尘脸色发紧,声音都变了调:“这般背运!”】
【“这次出行,还能遇到金丹修士?!”】
【裘老与阿虎也失了往日的神气,面色惨白。】
【他们心里清楚,那位龙鳞商会的大姐,修为本就弱于此人,此刻已渐露颓势,快要抵挡不住了。】
【而那剑修迟迟不下杀手,倒不是心善,而是心知此地已临近中土禹州,若真闹出太大动静,龙泉剑宗必会即刻察觉。】
【剑光稍歇,那中年剑修的声音,自船外传来:】
【“吴台,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不能放我一马?”】
【吴台已受了伤,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他:】
【“我用问心剑照出了你,便要替同门报仇。”】
【“你为练魔剑,血祭一山之人。”】
【“对得起剑宗对你的栽培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那剑修闻言,眼眸骤然猩红:“我一心求剑,只是想见识那剑道的风光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不甘与愤懑:“你看,方寸山的江映霜姐妹,早已证道胎法相境界。”】
【“我自负剑道天赋不低,一甲子前便渡过一九天劫。”】
【“可如今,还在瓶颈之内。”】
【吴台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冷冷道:】
【“你可知,杀害同门、背叛宗门,要受龙泉剑临身之刑?”】
【中年剑修闻言,却是嗤笑一声:】
【“背叛宗门?!”】
【“今日东海不可一世的道尊,不也是叛宗之人?”】
【“可谁又敢在他面前,说出此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厉:“修行界,从来都是实力为尊。”】
【你本是饶有兴致地听着。】
【听这剑修的意思,似乎要走上方寸山小青峰那位峰主的老路,一头扎进红尘仙宗。】
【可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你头上来了?】
【你当年可没有叛逃宗门。】
【只是身死天帝宝库之后,惹下大敌,换了个身份罢了。】
【两人话不投机,便又动起手来。】
【只是这一次,双方都留了力,打得克制,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吴台在等龙泉剑宗驰援。】
【那剑修本是想玩一手灯下黑,坐着渡洲宝船暗中返回龙泉剑宗,却不料被吴台手中的“问心剑”识破。】
【如今,他也在等。】
【等红尘仙宗的接引。】
【至于红尘仙宗为何迟迟不至,你大概能猜到缘由,应是帝乡祖师知晓你在船上,便干脆装作不知,不让其手下露面。】
【而那位龙泉剑主,想必也是通过农牧,得知你在此地。】
【顾及当年在东海围剿太华宗一事,他也默契地没有现身。】
【你一双眸子深处,玉泽流转。】
【目光落在那中年剑修身上,你已看出,此人与那杨尘三人,似乎还有一番因果未了。】
【你摇了摇头,总不能一直在此地耗着。】
【说罢,你微微闭眼。】
【一道元神,从灵台汇聚,悄然踏出身躯。】
【身旁的青瑶与鹦缘,浑然未觉。】
【这道元神霎时间远遁千里,驭罡风而行,落入一座恢宏宗门之中。】
【身形一转,便已进入那威严森森的祖师堂内,如入无人之境。】
【此地,乃是龙泉剑宗的祖师堂。】
【在殿内只站着,一个背剑的俊俏年轻男子。】
【正是龙泉剑主。】
【他似也未料到,你竟会以这般方式前来。】
【你这一瞬间跨越天地的元神,这座龙泉剑宗经营数千年的大阵,在你面前如同废纸一般,他竟毫无察觉。】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道几乎凝成实质的元神,深深躬身:】
【“龙泉,见过道尊。”】
【你轻轻点头,笑道:“龙泉真人不必如此。”】
【“当年你渡三九天劫,本是天意催动。之前那点因果,农牧已经替你担了。”】
【龙泉真人听到此处,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
【当年围剿太华宗,他虽非出自本意,不过是受农牧这位正道无上大宗师所迫。】
【可毕竟,阻人成道,乃是大仇。】
【他抬眸望向你,语气郑重,“道尊胸怀,如广博之东海。”】
【你微微一笑,又道:“那么今日,可否请龙泉真人给个面子。”】
【“让我过龙泉剑宗,去往终南山?”】
【龙泉真人早已得知,苍生魔主一众无上大宗师曾出手阻拦于你,却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