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帝乡潜入其中,那可就是引狼入室了。】
【他正思忖间,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去东海太华宗,尔等一路上无人敢拦,皆是顺畅。”】
【那声音不疾不徐,似是对他而言,又似是对天地宣告。】
【以白泽无上大宗师的境界,立时便感应到天地间因果流转,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因果之线,就此系下。】
【他微微一怔,随即低语:】
【“……皆是顺畅么?”】
【语气中,竟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白泽心中暗忖:道尊的境界,当真是到了难以揣测的地步。难怪当日天帝在西昆仑,始终不敢动手——恐怕道尊那时也有准备,瓮中捉鳖吗?】
【他又摇了摇头,这个形容,也实在对不起这位上古天帝。】
【正思忖间,面前的虚空如镜花水月般,缓缓荡开涟漪。】
【一个白衣道人带着两名女子,凭空出现在眼前。】
【你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多谢星主看护了。”】
【白泽抚了抚身旁龙马的鬃毛,笑着摆手:“不打紧,不打紧。”】
【顿了顿,又问:“道尊,事情办妥了?”】
【你轻轻点头:“算是吧。”】
【青瑶与鹦缘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却泛起几分异样,这位传说中一千七百年前的外道之王,从第一次见面到如今,似乎变了许多。】
【那眉宇间的傲气,不知何时已悄然敛去。】
【这一声“道尊”,叫得熨帖而自然。】
【你目光越过虚空,望向方寸山境内的某个方向,停留片刻,又缓缓收回。】
【“星主,那便告辞了。”】
【白泽心知,你此番在中土禹州的最后一处,该是清河郡了。】
【他微微颔首:“那便恭送道尊。”】
【你转身登上马车,青瑶与鹦缘执鞭驾辕,车驾腾空而起,渐渐消失在远天之际。】
【白泽负手而立,望着那天际渐逝的背影,久久未动。】
【身侧虚空微动,一道人影缓缓浮现——正是帝乡。】
【白泽头也不回,语气淡淡:“帝乡,你倒是鼻子灵。他刚走,你就来了。”】
【帝乡不以为意,目光同样望向方寸山,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方寸山,也算是气运鼎盛。”】
【“当年一代,出了我和帝库两位无上大宗师。”】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如今,又出了一个道尊。”】
【白泽闻言,不由嗤笑一声:】
【“道尊,可是东海外道之人,少给你们方寸山贴金。”】
【“再说了,你也看见了——当年你们兄弟之后,方寸山落寞了多久?花光了多少气运。”】
【“你若硬要算这一笔,那自此之后,方寸山怕是也要一蹶不振。”】
【帝乡神色淡然,并不在意他的挤兑:】
【“这次飞升台之后,天下的格局便会彻底改变。”】
【“到那时,哪里还分什么外道、魔道、正道?”】
【“怕是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再说来,我死后,管他什么洪水滔天。”】
【白泽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你说,这次飞升,你看好谁?”】
【“原本,我是押注在天帝身上的。可如今……倒是有些动摇了。”】
【“天帝历经上古,收拢万族,本是大势所趋。只是困于天时地利,一直不得其时。”】
【“如今飞升台将开,他又得了上一世的遗留,那座天帝宝库。”】
【“这几十年,想来他已彻底掌握了那具帝尸。”】
【“怎么说,天帝也是占据鳌头之人。可这位道尊……”白泽摇了摇头,“我也看不透。”】
【帝乡点了点头,倒也坦白:】
【“飞升台上一次有四座。就算这一次还是四座,天帝一座,终南山一座,加上周景一座,便已占去三席。”】
【“只留下一座……”他语气微沉,“我们剩下这些人,怕是谁也争不到。”】
【“当日相助周景,本是为了掣肘天帝。想不到如今,周景同样深不可测。”】
【“满盘棋局,已有变数。”】
【白泽忽然开口,语气笃定:“我知道。这一次飞升台,不至于四座。”】
【帝乡睨了他一眼,“你瞎猜的吧?命星宗能算算人事就了不得了,还能算这等天机?”】
【白泽不恼,反而笑了起来:“你可别激将我,不会告诉你因何而来。反正飞升台马上就开了,要不……赌一下?”】
【帝乡盯着他看了片刻,“无趣!”】
【话音落下,身形已消散在虚空之中。】
【白泽脸色笑意散去,只看着如今晚霞满天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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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落在清河郡内。】
【昔日的清河郡,曾有三大家族鼎立,如今却只剩周家一枝独秀。】
【可即便独掌一郡,周家也从未有过半分跋扈。这些年来,行事愈发谨慎,极少与人起争端。】
【周家老太爷更是修为精进,已至龙庭境界。按理说,凭他这般修为,大可向外扩张,占据更大的俗世地盘。】
【可他依旧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不动如山。】
【你眸中玉泽流转,目光越过周家府邸的重重院落,将其中气息波动尽收眼底。】
【周家内外,已布下不少修士守护。其中不乏龙庭境界圆满者,甚至还有渡过一次天劫的人物。】
【不过,这些人大多来自方寸山。】
【“你们便留在此地吧。”】
【青瑶和鹦缘应是。】
【说完,你已经出现在周家之内的一座静室内。】
【面前有一股慈眉善目的老者,悄然睁开眼。】
【“祖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