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龙宫深处,尘封已久的宴乐大殿今日缓缓启扉。
殿内早已齐聚数十位妖族,正中龙君宝座空置,乃是水德龙君顾景明原有的位置。
殿中不另设至尊主席。
左侧独列一尊贵座,长泽侯端坐其上,身后肃立的是七阶奴。
殿内未悬彩灯幡幔,却遍缀各式夜明珠,清辉流转,将整座大殿映照得琼辉遍地、富丽非凡。
席位分作左右两列,井然排布。
左列皆是碧海龙宫嫡系势力,大太子顾封、二太子顾睿位列其间,碧海湖九大妖族望族、军中悍将与朝堂重臣悉数到场。
长泽侯府的庄老亦在席中,此番阵仗,放眼整个碧海湖亦是罕见。
九大族中人来了十数位,上三族仅现身两位族中权要。
其中,天河妖蟹副族长解元,生得一副中年道貌,风神清逸,宛若隐世修道之士,难辨妖身。
其修为已至七阶圆满,一身参水道法更是精深莫测。
解元乃是天河妖蟹嫡长子,修行一路顺风顺水,年岁与长泽侯顾长泽相仿。
其父现任天河妖蟹族长,若无变故,他日一族权柄自会由他承袭。
顾睿和顾封都要对其礼让三分。
殿中众人见了他,无不礼数周全、分外敬重。
碧海湖上三族能屹立于此,每一族都坐拥深厚底蕴与强横实力。
除解元之外,另有一人出自上三族水枭一脉,乃是族中太上长老,名唤湖枭子。
水枭一族生而貌显苍老,族中子弟无一例外,皆是这般垂暮样貌。
他们生来高鼻深目,一对碧色瞳眸幽光流转,乃是族群独有的形貌特征,湖枭子亦是如此。
不过水枭一族天生性格淡泊,也几乎从不参与碧海湖之中权利之争。
而且他们极喜爱人族之中的书画,几乎每一人都是此道之中的大师行家,这位湖枭子也不例外。
除却解元、水枭子两位上三族妖首,余下众人皆出自碧海湖九大世家、军中骁将与朝堂重臣。
殿中身负厚重龟甲者,乃是玄龟一脉。
此族世代承袭龙宫丞相之位,权柄深重。
另有水虎、幽泉怪石两族强者分列席间。
在场诸人修为尽在六阶之上,更不乏踏足七阶的顶尖修士,群英齐聚,几乎汇聚了碧海湖半数上层权贵。
此番设宴,原是为迎接千机魔门圣女,以及各方势力前来赴会的天骄子弟。
可长泽侯目光并未流连众人之间,似在静待一人。
此事殿中人心照不宣。
早前消息已然传开,居于琉琅殿深居简出的香妃娘娘,今日亦会亲临此宴。
香妃与长泽侯之间的旧日情愫,在碧海湖早已是不少人都是知晓,顾长泽亦从未刻意遮掩。
不多时,殿外侍卫扬声长喝:“香妃娘娘驾到——”
闻声,顾长泽率先离座。
玄龟、幽泉怪石、水箭鱼等族中人纷纷起身相迎,就连大太子顾封也整了整衣袍,躬身起立。
唯有解元、水枭子两人安坐未动,待香妃走入殿中才起身。
二太子顾睿更是快步迎至殿门,亲自相候。
须臾间,一道身姿高挑、容颜绝世的身影,伴着两名侍女缓步走入大殿。
顾睿面上喜色难掩,上前躬身行礼:“见过母亲大人。”
顾长泽亦含笑迈步上前,出声唤道:“熙媛,你来了。”
熙媛乃是香妃本名,偌大碧海湖,敢直呼其名者寥寥无几。
香妃闻言,对着他微微颔首。
殿内一众妖族尽数躬身行礼,无人敢有半分怠慢,对这位身份特殊的娘娘满是敬重。
然后,香妃入座。
顾长泽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
此刻殿中宾客已然齐聚。
香妃目光扫过全场,莞尔一笑:“看来诸位皆是对千金门圣女心生好奇。”
“就连水枭子前辈也大驾光临了。”
水枭子年岁远胜于她与顾长泽,平日里素来极少露面。
水枭一族本就隐世无争,若非水德龙君亲自传召,极少涉足此类宴饮。
是以他今日现身,九大族不少族人心中都暗自讶异。
湖枭子一副慈和老面目,闻言抚须笑道:“香妃娘娘客气了。”
“湖枭子担不起德高望重这四个字。”
“我来这个地方,是因倒不是因为这位魔门圣女,乃是那位久不曾谋面的三殿下今日也会出席,才会到此地。”
此话一出。
顾睿微微蹙眉,这位湖枭子竟然是如此,是来见他这位小弟的,这水枭一族不是传闻之中一直淡泊名利,从不站队于储君,今日怎么这般要贴着热脸,要拜顾行门楣。
香妃也是脸色意外,却没有多言。
殿之,大殿之内的一众碧海湖九大世家也是脸色各异。
这时解元缓缓开口:“前辈既想见三殿下,为何不去太极殿?三殿下日前已然出关,还从侯府调走三万御灵军,此事早已传遍碧海湖。”
“我还听闻,水虎族长张行天不久前也曾亲赴太极殿拜谒。”
说罢,他目光淡淡扫向席间水虎一族将领。
天河妖蟹与水虎两族本就存有嫌隙,而张行天登门之举,等同当众表态,全力拥护三殿下顾行。
顾睿听闻此言,面色愈发沉郁难看。
昔日水虎一族本是倾力辅佐顾睿,如今骤然易主转投三殿下麾下,殿内气氛愈发微妙。
除却上三族态度不明,九大族里其余六家早已各自择主站队,水虎此番倒戈,实在出乎众人意料。
香妃适时开口:“如今殿中宾客皆至,想来便只差小行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