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试着,在纸张上写下。
【刘思忍住了最痛苦的过程,成功继承了战鬼先生遗留的力量】
话框出现在刘思的视网膜上。
下一秒。
她心脏一顿,所有痛苦尽数消失。
全身释放出数据构筑的光芒。
染揍客掩饰不住眼中的惊讶,他当然知道是李诺的手笔,就因为是李诺的手笔,才更加惊讶。
“不可思议的后生啊,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你在如此短暂的时光里获取了这般力量。”
藏在斗篷下的李诺,用笔触回答了他的疑惑。
【这里是巴塞尔,所以有我遗留的漫画故事,因此才能使用这东西控制一些事物的走向】
【可是一切有定数】
【我对于强过我,或者命运极端坚硬的事物,无法改变他们的故事,比如斗神,比如世界树,比如真正的管理者】
【还比如……与修法雷尔有关的人或物】
【刘思没有接触到法官,我才能修改她的命运,或许漫画很厉害,但我不能将它当做未来的筹码】
染揍客问道:“那么对你而言,未来的筹码是什么?”
【我们】
简单的回答,让染揍客彻底放下了心。
“为机械邪教效忠,教主万岁!”
他扬起双臂,用效忠的方式告诉李诺,他和“永生回廊”的命,都交给他了。
李诺拿出“涂改白”,把刚才所有的对话都涂抹干净,不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画框里的事物,回到了刘思变身的那一瞬。
在李诺的操盘下,她完成了管理者交接的变身。
高挑身材,绿色旗袍,修长双腿,竖起的黑色长发。
刘思望着自己的手掌,戴在纤细手指上作为武器的戒指闪闪发光。
“自从斗神之后,‘永生’的管理者在完成继承后都会获取属于他们的战斗盔甲。”
刘思呢喃着说,她继承了战鬼的记忆,知道了“永生”的秘密,其实算不算秘密,不过是继承者要背负的东西罢了。
“哦~”染揍客凑过去,摸着下巴扫视这姑娘:“没想到你腿这么好看。”
“很讨厌的装束。”刘思说道:“我不喜欢打架的时候暴露太多,但既然是管理者的装束,那也无所谓了。”
她眯着眼,嘴唇微微扬起坏女人一样的弧度。
“感谢机械邪教的馈赠,那我接下来……要去……”她侧过头,眼睛注视着硕大的、庇护一切的世界树。
她要用这份力量,去找那棵树算算账了。
可是染揍客却走过她身边:“你不要去。”
他没让刘思说话,也不让李诺写出旁白,用自己的理解对所有能看到画面的人,说出了现在最难的事情。
“现在这里是漫画世界,我们所有的交流,法官应该看不到吧?如果是,请不要抒写任何东西。”
染揍客看向某个位置,那里有斗神绝强者的气息,刚才斗神已经消失,所以斗神与他们都在漫画中被封印,既然被封印,就应该处于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巴塞尔。
染揍客是老玩家,也是战鬼最重视的继承者,他是个头脑派,洞悉万物的真相,不过转瞬便可做到。
画外的李诺,笔尖点在纸张上,目光深邃,和染揍客一类的老家伙说事情就是方便。
“但掌管漫画的人,你也在担心,自己如果现在使用过多的笔触,会让法官找到介入的方式。”
染揍客笑了一声。
“我理解你的担心,看啊,世界树的战场被分割成几部分。”
他指向地面。
“矿区的女武神和暴君。”
指向西方。
“画中的斗神与你们那里的娜娜米小姐。”
指向接道。
“正在阻挡巴塞尔机制的老杰克。”
指向天空。
“与堕天使缠斗的北马。”
他收回了所有的目光。
“战斗至今为止,每一轮遭遇,都是一种命运的决斗,可是唯独那个法官,作为始作俑者的法官,就是不动手,他躲在世界树那里看着一切,任由一切随便发展,我读不懂他想做什么,我相信你们也在担心这件事。”
染揍客走到建筑边缘。
“既然这样,我去见见法官,也只有我这个融合了黑商人身体的人,才能去他的身边。”
刘思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最后……露出一丝苦笑。
染揍客挠了挠脸颊。
“哈哈哈……反正我现在的使命已经做完了,刘思,你知道自己的使命吗?”
“……”
“你能存活,是因为我们与‘救赎回廊’的马尔杰建立了联系,所以,用生命去保护马尔杰,不要让刚刚燃起的火种熄灭,这就是我们‘永生’最后的剧本任务。”
“嗯。”
刘思微不可见的点头,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脑中默念着战鬼留下过的口号。
我们“永生回廊”,就算是死亡,也要站着去死,绝对不要把逃跑的背影留给敌人。
染揍客背对着她,正对着世界树,他深吸一口气,半张脸变成了机械生命体:“为了教主。”半张脸是他:“为了‘永生’。”
李诺在画框里画了个竖线,隔开了刘思与染揍客,后者被分离出了漫画。
然后,染揍客向着世界树迈出脚步。
独留在此处的刘思抬起头:“好了,我怎么去找你们?”
李诺在刘思头顶画了个窗户,笔尖滑开窗框中央,把纸上的窗户打开,刘思从画中的窗户一跃而出,那双大白腿在黑暗的货车内微微发光,然后被小舞和茶白用黑商人的斗篷套住。
“嘘。”茶白对她小声的说道:“现在咱们都是黑商人,要去往世界树了,不要说话。”
刘思看了眼李诺,这次看他的目光有别于以往,她想起索伦,能让那个【探秘者】用生命去维护的人,果然有一套。
李诺静静的在画稿上写下一行字。
【染揍客不知去向,刘思跳出了次元壁】
【“永生”的故事,结束】
画下句点。
紧忙的拿出娜娜米的故事。
她和斗神的战斗还在持续,斗神在用“教导”的方式与她打,但娜娜米已经要遭不住了。
李诺在二人都上画上了“HP血条”,如此一来,只要斗神不发现,就能帮娜娜米的回血,让她处于“主角”应有的锁血状态,拖延时间,等待艾塔和她的歌迷完成舞台搭建。
至于现在。
他打了个响指。
卡车的车门被打开,马尔杰和小黑站在门外,几个决定加入“机械邪教”的黑商人在他们身后。
李诺跳下车。
“走,咱们进入世界树。”
一切的问题,事情的真相,解决修法雷尔的关键,都在这棵该死的树里。
它庇护了世界,也在摧毁世界。
现在需要改变它了。
……
世界树的平台上。
“老大,有奇怪的气息在靠近世界树。”
莫生拿着望远镜,虚着眼说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伪装成了黑商人的模样,我去看看吧。”
“不着急。”修法雷尔坐在后面的木椅子上,笑着说:“黑商人那么多,你和我都没能力发现哪个有问题,就让他们随便吧,何况现在咱们也没时间去琢磨这件事,没注意到吗?有贵客来了。”
“先生真是厉害,明明藏得很稳妥了。”
女孩的声音出现在莫生与修法雷尔的中间。
空间映射出波纹,傀儡公主出现在此处。
她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手与脚都有木偶线缠绕,手中握着与瘦小身体相反的巨大镰刀,面色却沉着又温和。
莫生好奇的说:“我记着你在和‘苦泽’交手,那家伙应该不会被杀死才对。”
“我也没有杀死他。”
羽生稀指尖微微动了动,傀儡线翻起地板,下面开出彼岸花海,花海中央,一株硕大的花挺立而起,它由大量颜色涂鸦而成,饱和度极高。
花朵的根部,绑着与其融合在一起的“苦泽”,这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在花中幻想着与羽生稀的战斗。
“苦泽先生是【魅惑者】,正好我的曼陀罗花很喜欢接近人,如此一来,他便是吸引了花的人,与花共生,永世不会苏醒,除非我死掉。”
羽生稀用谦和平稳的语调诉说着恐怖残忍的事情。
“那我来和你试一试。”莫生起身。
“等一等。”修法雷尔说道:“你的舞台是世界树,而且公主小姐是来找我的。”
“是的,法官大人。”羽生稀说:“我始终弄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你要做出这场局,所以就用‘苦泽’先生的血液刺入你身边,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老大。”莫生说:“还是我来吧,我应该打得过这女人。”
他顺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黑商人:“就算那个人加入,我也能赢他们。”
刚刚出现在此处的染揍客为难的从黑商人模式下显出原形:“真糟糕,竟然没藏住。”
“是染揍客先生?我还以为您已经……”羽生稀欲言又止,她和染揍客是同期玩家,也是各自回廊的王牌。
“哈哈哈,可惜了,我现在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黑商人。”染揍客自嘲一声,目光看向法官修法雷尔,心道……深不见底。
他没见过那位国王陛下,修法雷尔是他能见到的最恐怖的个体,甚至比斗神与暴君还要恐怖的多。
面对这种家伙……要怎么赢啊?
“所以你们两位是来找我打架的吧?”
修法雷尔忽然说道。
“莫生,接下来要做什么,随便你,但是要保护好那位领主。”
莫生笑着说:“遵命,老大。”
修法雷尔望着面前两位不速之客,脑袋轻轻一歪。
紧接着,四周的场景飞速转动,一个呼吸之间,世界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巴塞尔原先就立在城市中央的中枢塔。
羽生稀和染揍客肃穆的看着前方。
修法雷尔依然坐在那张椅子上,姿势随意洒脱,他缓缓起身,一身黑商人的衣着至今不变,谁也看不出黑色斗篷与面具下的他到底要做什么。
“两位,我可不能现在就与李诺见面,所谓王不见王,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是各位的主场,既然一定要涉足你们不该现在踏足的领域,那么咱们玩个游戏吧。”
说着,中枢塔的电梯“叮”的响了一声。
从电梯里走出了另一个修法雷尔。
两个修法雷尔站在一起,对他们说:“世界树的记录中,有很多个巴塞尔,我代表了世界树的一部分,我便可以作为无数个平行时空的巴塞尔存在,你们所看见的我都是本体的一部分,想要见到我的本体,就试着打败这些我。”
羽生稀嘴角发颤,她最先感受到强烈的绝望。
两个修法雷尔融合在一起,说道:“我的数量一共有‘一那由他’。”
……
世界树所在的巴塞尔中。
地面之下。
不为人知的下方,地面翻转过来,依然是一棵只有幽影的大树。
树下的巴塞尔清净至极。
温克的酒馆。
魔神加尔戴拉的尸体躺在门口。
修法雷尔的本体屋内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游戏手柄,游戏机连接的电视上是像素画风的羽生稀与染揍客。
“请一定要找到我的本体啊,两位,不然就太无聊了。”
他笑着点开“开始”按钮。
屏幕里的修法雷尔像素小人,在他控制下,做出“战斗”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