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吐气,在脑海里整理思绪。
于是时间线稍微往回拨动。
——五天前,他和莫妮卡从佩基尼的野战医院离开,乘坐列车一路往后方,跟着国防委员部的高级特派员「亨特.泰瑞斯」,以助理的名义畅通无阻。
直至两个小时前,他们在罗兰市的联合车站下车,因为那辆列车不直达格莱利市。
好在国防委员部派人专门来接亨特。
那是一辆吉普车,使用的是钢板弹簧硬轴悬挂,减震效果近乎为零,再加上公路的坑坑洼洼的崎岖,一路可谓颠簸不停、屁股开花。
甚至半路吉普车还抛锚了,开车的接待员挠着脑袋心想不应该啊,也就是这个时候禾野出现了,像是等候多时的侍者,迅速地解决了他们抛锚的问题。
“对,这里,这里坏了。”
这毫无疑问是仗义的帮助,再加上莫妮卡在旁边赞叹,亨特便欣然同意多捎个人。
于是吉普车从四个人变成了五个人,禾野把大包小包丢上车来,坐在敞篷的后面与劳伦斯大眼瞪小眼。
那是劳伦斯第一次忍耐下询问。
之后抵达格莱利市,两人从吉普车上下来。劳伦斯的身份是护士弟弟,他来到格莱利市是为了自己谋生路,所以半路下车。
至于劳伦斯的姐姐——负责扮演护士身份的莫妮卡,她则跟随着吉普车开走,和那位国防委员部的亨特.泰瑞斯走了。他是两人在格莱利市的合法身份保证,何况还是国防委员部的人,这是意外之喜,所以莫妮卡潜伏在身边。
下车之后劳伦斯提着包,禾野提着包,两个人肩并肩的站在街道路上。
“回来了么。”这是禾野的第一句话。
可劳伦斯真的很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他不知道任何禾野的情报。
但是没能问出口,因为禾野很自然地挥手让他跟上,而街道上人来人往,还要小报童,提到任何半个字的‘间谍’都是在作死,所以他们只好伪装成普通人漫步,两人还在八角亭买了一份旧报纸看起来,接着是买两身衣服,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入住了旅馆。
于是终于,所有思绪结束。
劳伦斯捋清之后认真地问一句:“你怎么还活着?”
听上去真是找茬。
“什么鬼?”禾野茫然看去,“什么叫做你怎么还活着?怎么突然咒我?”
“不,我的意思是,”劳伦斯一字一顿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
“莫妮卡没告诉你?”
“莫妮卡告诉了我什么?”
“……”禾野连忙喊停停停坐起身来,看向脸色认真的劳伦斯,那个眼神严谨得吓人,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嘛,似乎莫妮卡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个字都没和他透露。
好吧,好吧。
“先和你从哪里讲起比较好…”禾野耸耸肩膀,“在野战医院遇见莫妮卡?”
“先讲怎么从罗兰市的事件里活着出来。”劳伦斯道,“那里等下再讲。”
禾野无语了,之前已经讲过一次只好浓缩精华,他省略了一些和叛徒有关的情节,以及马克和夕雾,只是另外编造了一个版本告诉他,自己逃了出来。
不过这个版本也很逻辑缜密,因为是对付劳伦斯的版本。
劳伦斯听完后点头:“所以,你又为什么会半路出现?”
想来劳伦斯是指吉普车开到一半抛锚,自己巧合出现的事情,这也是早有安排,不过要细说又得从野战医院遇见莫妮卡讲起,所以这次,禾野倒是几句话解释完。
解释完……吗?
“你可以从怎么在野战医院见到莫妮卡那里讲起。”劳伦斯说。
禾野:“。”
十来分钟后。
“好了,现在能接受了吗?”
禾野力竭般往后躺下,他说得有点口干因为至少一千字,可随后又漫不经心说:
“我们是一个team,一个小队,你为什么要怀疑自己人呢?我是回来帮你们的,毕竟这次任务危机四伏。”
“可是你不在行动名单上。”劳伦斯皱眉说,他已经接受了禾野回来的事实,因为解释得很严谨。
“所以你们可以把我汇报上去。”禾野说。
“但你……大抵应该是死了。”
“大抵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本部那边你是失信状态,已经超过了一年时间,可以认定为死亡。”劳伦斯颔首解释,“但是你现在坐在我的面前,是活着的,所以说「大抵」。”
“够严谨……”禾野无语了。
“联络电台的话我有,但是需要莫妮卡点头,所以这件事情下次见面再说。”劳伦斯若无其事地带过,撸起袖子看表,“现在快要下午五点,我们可以去外面看一下,需要了解几条路线和目标地周围的建筑布局。”
禾野有点想拒绝,因为他刚刚才取下外衣,加上他的目标不是融入局里,调查路线或布局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是劳伦斯已经迫不及待。
所以禾野只好又休息了十来分钟后,于床上懒洋洋起身出门,这段时间里劳伦斯已经洗完了澡换身衣服。
禾野还是穿着那套英伦绅士风,戴上帽子下楼,面色平淡。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旅馆。
“路上小心。”旅馆雇佣的卫生女仆鞠躬道,让禾野回头看一眼。
无关紧要。
走在街道外面,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禾野手枕着脑袋后面走路,望着天空想着事情——久别重逢的城市经过五天的奔波后来到了这里,真是熟悉又五味杂陈。
而除他之外,还有别的人正在赶来。
B国的间谍们正在陆续抵达这座城市,三人已经算是最晚的那一批。
禾野也知道一部分的计划。
后天这些间谍们就会商量派代表聚集见一面,到时候会敲定一些更加细致的计划。禾野需要在里面露脸让更多人知道他回来了,这样本部那边也能对上账。
其实他的身上或多或少是有嫌疑的,毕竟脱身后,一年没和组织联系。
劳伦斯从手上打开地图,他买的是旅游版本的游客指南,上面标注了几个景点,写着哪里有动物园和游乐园,于是翻到背面一看是亲子版;禾野走在他的身后,思绪荡漾似水波,目光开始时不时打量周围,毕竟这里是水仙街。
久别重逢的城市对他来说,在这次回来额外多了一点感情。
“你在看这个餐厅干什么?”
“倒闭了啊。”禾野只是嘘声。
劳伦斯很擅长分析,他从这句话里想起来,之前禾野曾经在某个酒吧里工作过,这个地点又有那么一点儿眼熟。
“要不吃晚饭再继续?”禾野指了指餐厅招牌,“毕竟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于是晚上六点,饱腹后的两人从餐厅出来,花费了小两百。
继续收集情报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找更加详细的地图,某个大学的人员名单,联络已经安顿好的莫妮卡商量明天碰头的时间。
直至晚上九点,两人准备回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