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多少有点亵渎啊。
那场行动里不止死了同伴,也死了很多A国人——有警员,还有被卷入交火的平民,尽管禾野当天并没做任何事情,可他还是无法把自己清白地摘出去。
自己做过的事情需要面对。
禾野心里的想法再一次坚定了下来,他想自己得回到B国终止这一切,慢慢俯下身体,手指擦去了墓碑下面的阅读碑灰尘。
“其实应该也说声抱歉吧。”
禾野轻声说道,他不能透露更多的情绪,甚至只能这样模棱两可的说话,否则会暴露他现在的真实立场。
威廉认为他是在说自己,于是苦笑着说了声抱歉。
林间叶片簌簌作响,威廉发愣后又冷不丁地说,因为我们死去的人还挺多的哈,两年过来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反而东奔西跑死去的人更多,现在更是重新回到这里要搏命了,哪怕本部那边只透露一些信息,可对于我们这些身在异乡的间谍来说,这些风吹草动都很伤人心啊。
威廉就这样叽哩咕嘟地念叨完,真能碎碎念。
禾野倒没怎么接话,他不能确定这是真心话还是试探,真心他会心里笑笑,试探的话自然不能表明任何信息。
总之悼念结束后。
两人肩并着肩膀准备离开。
碎石在脚下沙沙作响,柏树的影子已经完全融进了早间光线中,氛围弥漫着淡淡忧郁,只剩下树梢在风里摇晃的轮廓。
在走回公墓门口的路上,禾野看见一个人,因为他在自己的墓碑附近忙活。
那人沉默地打扫着板砖,穿着深蓝色的警服,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这一瞬间,埋藏的记忆想起来一些。
尤里。
名为尤里的新人警员,在两年前当警员时是非常崇拜自己的一位后辈,也很有干劲的家伙,只是现在的话,侧脸看表情已经更加成熟,不知道还有几分从前的心态。
那个金发警员没抬头看过来,只是专心打扫,禾野也没有再看,不想吸引注意,因为他这张脸对位后辈来说很容易勾动什么。
不过金发……好像也想起来了另一个人。
……
“这次来是告诉您好消息的。”
另一边的国家公墓里,尤里擦干净了大理石碑认真道。
他回忆起那场五月份的事件——以生存或死亡会为首的激进组织与数名外国间谍,策划了针对多国使团的连环袭击。
在胜利铁塔之上;马德里餐厅内。
全市陷入混乱,伤亡逾两百人,其中多为国安局警员。
那场追捕最终未能将主谋全部绳之以法,可大部分间谍都难逃一死,据他所知,那些间谍是走私船只逃离,消失在爱尔兰珊瑚海的夜色中。
他们在塔顶留下的弹壳、在废弃大楼里滴落的血迹,这些存在,后来都被六月的暴雨冲刷干净。
而如今两年过去,连国家公墓里那批新刻的墓碑都已染上青苔。
尤里站起身,慢慢扶正警帽道:
“据说有一批间谍又出没在格莱利市了,他们还准备复现那时的惨剧,真是让人头疼啊,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也会替您报仇的。”
他说完后深吸口气,举起右手。
朝墓碑敬礼。
“等我带回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