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深渊的核心层，漆黑的空间内，那个中年男子正静静悬浮着。
他叫厄瑞玻斯，九阶神明，被虚空暗裔寄生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二者的意识深度融合，早已分不清彼此。
此刻，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团黑烟，正是方正君的暗裔分身。
那团黑烟在虚空中缓缓翻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厄瑞玻斯盯着它，眉头紧锁。
他想不明白。
深渊宇宙的虚空暗裔数量稀少，每一位都有明确的来历和归属。
但这头暗裔，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它的气息很年轻，却异常纯粹，仿佛……是从某个他无法理解的地方诞生的。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厄瑞玻斯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抬起右手，一道魔力从掌心涌出，将那团黑烟笼罩其中。
黑烟微微震颤，却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任由那股魔力探查。
厄瑞玻斯的精神力探入其中，感知着它的每一个细节。
越是探查，他的眉头皱得越深。
这头暗裔的构造，与他见过的任何同类都不相同。
它的核心不是纯粹的魔力，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物质，既不是灵能，也不是魔力。
“创造法则……”厄瑞玻斯喃喃道，“晶壁另一侧的新神，暴君。”
他收回魔力，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那团黑烟猛地一震，表面的紫色光芒骤然亮起。
方正君的意识，降临了。
黑烟在虚空中翻涌，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哟，还没死呢？”方正君的声音从那团黑烟中传出，带着一丝意外。
厄瑞玻斯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竟然没有灭掉我的分身？”
“灭了它，没有任何意义。”厄瑞玻斯的声音平静，“你能制造出第一个，就能制造出第二个。”
“与其灭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分身，不如留着你，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不愧是老东西。”方正君笑道，“脑子就是好使。”
厄瑞玻斯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暴君，晶壁另一侧的新神，创造法则的铭刻者。”
“你的胆子，很大。”
方正君耸了耸肩：“还行吧，主要是你们这边太弱了。”
厄瑞玻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弱？你的机械分身，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那是法则不能用。”方正君摆了摆手，“在我的地盘，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那是自然。”厄瑞玻斯没有否认，“晶壁另一侧，法则压制魔力。我去了那边，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但问题是，你在我的地盘。你动不了法则，而我，可以全力出手。”
方正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确实打不过你。”
“但你也杀不了我。”
厄瑞玻斯的眉头微微一挑：“你这么自信？”
“当然了。”方正君的语气轻松，“我能造出第一个分身，就能造出第二个。你能杀我一次，还能杀我无数次？”
“而且，我还可以从晶壁另一侧派人过来，你能杀得完吗？”
厄瑞玻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菲迪亚斯。”
闻言，方正君的黑烟微微一顿。
厄瑞玻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万机始祖，菲迪亚斯。你们机械师，都是疯子。”
“他当初也像你一样，疯狂、狂妄、不可一世。”
“他发现了这个宇宙的真相，想要改变什么。”
“但他还是死了。”
“你知道他要干什么？”方正君问道。
厄瑞玻斯点了点头：“当然知道，所以，你现在还想走他的老路吗？”
方正君抬起头，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我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闻言，厄瑞玻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他没有说话。
方正君继续道：“而且，从刚才的交流中，我发现，你对已知宇宙的事很了解啊。”
“我十分怀疑，如今的神明内，是不是还有你的人。”
“那你可以猜一下。”厄瑞玻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好啊，我现在正在试呢。”
闻言，厄瑞玻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
方正君的黑烟在虚空中翻涌，语气悠哉：“我本来不想这么干的，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现在我正在和你对话，那你猜一猜……”
“我其他的分身，现在在哪里？”
闻言，厄瑞玻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精神力瞬间向外扩散，笼罩了整片虚无深渊，然后向外延伸。
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了，有十道陌生的气息，正在深渊宇宙的各个角落快速移动。
每一道，都散发着机械特有的质感，并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你……”
“十尊机械神明。”方正君的声音平静，“每一尊，都安装了禁忌武器。”
“我知道，在你的地盘，我动不了法则，打不过你们的九阶。”
“但八阶呢？”
厄瑞玻斯的脸色铁青：“暴君，你疯了。”
“也许吧。”方正君笑了笑，“但我觉得，对付疯子，就应该用疯子的方法。”
厄瑞玻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撼动我们？”
“不能。”方正君如实回答，“但可以给你们制造一点麻烦。”
“而且，我只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们的底线在哪里。”
方正君的黑烟缓缓凝聚，那双模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厄瑞玻斯。
“现在，我大概知道了。”
闻言，厄瑞玻斯沉默了片刻，随后一道漆黑的魔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手，将方正君的暗裔分身握在掌心。
“你太危险了。”他的声音冰冷，“比菲迪亚斯危险无数倍。”
“所以，你必须死。”
方正君的黑烟在巨手中翻涌，却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厄瑞玻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晚了。”
厄瑞玻斯的五指猛然收紧，将那团黑烟捏成粉碎。
黑烟在虚空中翻涌，最终消散于无形。
厄瑞玻斯收回手，闭上眼睛，意识向外扩散。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在虚无深渊中回荡。
“带领其他神明，找到那些机械神明，摧毁它们。”
“一个不留。”
虚无深渊中，无数道黑烟同时翻涌。
它们从各个角落涌出，向着深渊宇宙的深处飞去。
厄瑞玻斯睁开眼睛，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暴君……”
他喃喃道，然后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