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君曾经试图解析丧尸产生的原理，但失败了。
如今随着知识库的扩充和实力的增强，未必不能成功。
“开始解析。”方正君沉声道。
接下来的三天，方正君一直待在实验室，没有离开。
李云夕的血液样本，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特性。
那段特殊基因区域的结构，极其复杂，令人头晕目眩。
它不像其他异能者的基因那样，是一段异常DNA，而更像是整个基因组，都被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结构重新编织过。
每一次基因测序，得到的结果都有细微不同。
就好像……这段基因本身，处于某种量子叠加态，只有在被观测时，才坍缩为特定序列。
“适应性基因……”方正君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图谱，喃喃道。
“不，是响应性基因。它在响应……观测者的意识？”
更令方正君震惊的，是丧尸原液的研究。
在超高倍率电子显微镜下，原液呈现出的，不是病毒或细菌结构，而是一种自组织的纳米级信息载体。
这些载体，能穿透任何已知的生物屏障，直接侵入细胞核。
并将一段极其精简，但信息密度极高的代码，编写进入宿主的DNA。
被写入的代码，会强制细胞表达一系列蛋白质，这些蛋白质会系统性改写细胞的生命活动模式。
但最关键的是，所有被转化的细胞，都会自发产生一种微弱的量子纠缠效应。
数万亿个细胞，产生的纠缠网络，最终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生物体的集体意识场。
而这个意识场，会被李云夕的意志直接操控。
“不是精神控制，是……意识网络的强制并入。”方正君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她的异能本质，是构建并主宰一个生命意识网络。”
“这……这是人的手段？”
“不……这是神明的手段！”
方正君想到了蛮兽一族，那位武道家神明陨落后，所产生的种族。
还有方家，方家并非新的种族，而是宇宙标准人类的变异体。
所以……神明不仅可以创造新的种族，也能够完全掌握自己所创造的种族。
这种掌握……没有破解的方法，最起码，方正君发现不了。
“圣皇……能够成功吗？”方正君想到了圣皇，对方的状态不是很好，如今虚弱至极。
但若是真的摆脱了血脉诅咒，成神，就再无障碍。
“小蓝，根据我的猜想，重新进行研究。”方正君沉声道。
【是！创造者！】
又过去了一周，方正君看着小蓝总结的文字，眉头紧皱。
【原液的终极形态，不应是物理存在，而应是法则的具象化。】
【当生命法则完全建立，转化将不再局限于物质层面，而是存在形式的转变。】
【生命法则与死亡法则的对立统一，无法协调。】
【丧尸形态，位于生与死的夹缝，存在基础不稳。若不能打通生死界限，网络终将崩塌。】
方正君反复阅读着这几段话，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
法则的具象化。
生命与死亡的对立统一。
存在形式的直接定义……
他猛地站起身，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无数线索，正在疯狂重组。
特殊基因是天线。
意识通过天线调谐法则。
异能是法则的局部显化。
那么，如果……
如果自己，不是被动地等待基因变异产生天线，而是主动制造天线呢？
如果自己，不是去调谐某个现成的法则频段，而是定义一个新的法则频段呢？
“机械……机械的本质是什么？”他停下脚步，眼中光芒大盛。
“是秩序，是设计，是功能的可重复实现。”
“如果我将自己的意识，通过某种机械式的接口，直接接入法则层面……”
他冲到控制台前，调出纳米虫群的设计图。
纳米虫群的本质是什么？
是微观机械单元的可编程、可重组、可无限复制。
每一个纳米虫，都是他意识的延伸，是他的意志在物质世界的直接体现。
那如果……
如果他将纳米虫的制造材料，替换成某种能承载法则信息的特殊物质？
如果他将自己的意识结构，用数学语言彻底描述，并编译成一种能在法则层面，产生共振的协议？
“不是基因天线……是数学天线。”方正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用纯粹的逻辑结构，去构建与法则的接口。”
“而法则共鸣的关键，不是找到法则，而是定义与法则的关系。”
丧尸形态位于生与死的夹缝，存在基础不稳。
为什么不稳？
因为“生命”与“死亡”两条互相冲突的法则，没有找到两者统一的更高层面法则。
而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去调用现成的法则。
而是创造一条属于自己的全新法则路径。
一条……机械与生命、物质与意识、秩序与混沌达成动态平衡的法则之路。
“原来如此……每一位神明的道路都不可复制……原因在这里。”方正君深吸一口气，眼前的迷雾终于散去。
“我需要一种材料。”他快速调出材料数据库。
“一种能同时承载物质性、能量性、信息性，并且能在不同状态间自由转换的材料……”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份尘封已久的档案上。
那是三年前，一次对幽影星系资源星的突袭中，缴获的一块奇异矿石。
矿石被命名为法则之尘，检测显示其原子结构极不稳定，会在不同能量激发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物理性质，甚至短暂地改变周围的物理常数。
当时因为研究价值不明，且样本太少，就被封存进了仓库。
“小蓝，调出法则之尘的所有数据，并将库存全部调拨至本实验室。”
【是，创造者。法则之尘现存总量：1.7千克，已全部调拨。】
“然后，开始新项目，项目名称为……法则接口的设计。”
方正君坐回控制台，双手在全息键盘上飞快舞动。
屏幕上，开始浮现复杂的多维几何结构、高维数学方程、量子场论修正项、还有大量基于异能者基因数据，反推出来的法则响应函数。
他要做的，是用“法则之尘”作为基底材料，用纳米制造技术，构建出无数个微观的“法则谐振单元”。
每个单元，都是一个精密的数学结构，能对特定类型的法则扰动产生共振。
然后，将这些单元组合成一个覆盖全身的、与神经系统直接对接的“法则共鸣矩阵”。
当矩阵激活时，他的意识将通过这个数学接口，直接接触到法则的海洋。
这并非去抓住某一条特定的法则，而是在万千法则中，进行挑选，选择高度适配的存在。
方正君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理论模型，喃喃道：
“这条路……需要极其庞大的算力，来维持矩阵稳定，需要坚韧到极致的意志，来承受法则的直接冲刷，需要……”
他看向隔离室中那管李云夕的血液。
“需要一种锚定。”
异能者的基因天线，之所以稳定，是因为基因本身是物质性的、可复制的、有生物学基础的锚。
而他的数学天线，需要一个同样的锚。
那个锚，就是他对自身存在本质的认识。
“我是谁？”方正君自问。
“我是方正君，我是战争机械师，是北极星之主，是穿越者，是……”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无数记忆碎片浮现：
蓝星上的平凡生活、穿越时的撕裂感、奥克兰星的挣扎、灰烬星带的血战、一场场生死搏杀、一张张面孔……
最后，所有的碎片汇聚成一个清晰的核心：
“我是我选择成为的存在。”
这一瞬间，实验室内的所有监控仪器，同时爆发出剧烈的读数波动。
以方正君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空间，重力常数、光速、普朗克常数……
所有基础物理常数，开始轻微但可测量的浮动。
空气中的尘埃悬浮静止，光线产生奇异的折射，温度失去意义。
有的区域结冰，有的区域却自发燃烧起无源的火焰。
【警告！局部物理常数紊乱！法则层面扰动检测！】小蓝的警报声响起。
但方正君没有理会。
他沉浸在那个顿悟的瞬间，感受着意识与某种宏大存在的初次接触。
那不是某一条具体的法则，而是所有法则的底层海洋，是构成这个宇宙一切规律的信息之海。
在这片海洋中，“生命”、“死亡”、“能量”、“物质”、“时间”、“空间”……都只是不同的表达方式。
而他，正在尝试用自己独特的方法，在这片海洋中，选择不同的法则，进行独特的共鸣。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七秒。
当异常现象缓缓平息时，方正君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不断变化的多维几何图案，一闪而过。
“我明白了。”方正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澄清。
“法则共鸣，不是成为法则的奴仆，而是成为法则的……书写者。”
“我所要写的，叫做……”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纳米虫群从虚空各处涌出，在他掌心上方凝聚，重组。
但这一次，虫群不再只是银灰色，而是开始流转出淡淡的，仿佛蕴含了整个光谱的微光。
虫群逐渐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那是他刚刚设计的“法则共鸣矩阵”的微缩模型。
矩阵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开始自发地形成微型的能量漩涡。
光线在其周围弯曲，甚至偶尔有虚空裂缝的产生。
“叫做……机械飞升。”
实验室的自动门滑开，零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哥哥！刚才监测到……”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了方正君，掌心上旋转的那个光芒矩阵，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
“零一。”方正君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帮我准备一下。”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当我出来时……”
他握紧手掌，矩阵光芒内敛，没入掌心。
“我将拥有，打开半神大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