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终端上的名称，方正君的脑海在一秒钟内闪过无数念头，随后选择了接通。
画面展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个双首蛇人族的身影。
此刻，对方周边是一片虚无，看不清任何环境。
就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连光线都被吞噬。
方正君拱了拱手，沉声道：“制裁者大人。”
左侧蛇头吐了吐信子，金色的蛇瞳在虚无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他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
“暴君，我这里有一项工作想要交给你。”
闻言，方正君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问道：“不知是何事？”
他的语气平静，但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工作？永恒秩序的主神，能有什么工作需要找自己？
左侧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但方正君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永恒秩序内部有一支特殊的队伍。”左侧蛇头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名为‘裁决之刃’。”
“这支队伍的职责，是巡察审查，并拥有武力大权。主要清除那些有反叛之心的文明、试图破坏宇宙公约的强者、以及海盗和黑暗势力。”
“我要你加入。”
闻言，方正君眉头微微一挑。
裁决之刃？听起来像是永恒秩序内部的一支执法队伍。
“制裁者大人。”他缓缓开口，语气依然恭敬，“我只是一介佣兵，习惯了自由自在，加入这样的队伍，恐怕……”
“恐怕什么？”左侧蛇头打断他，金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暴君，你以为这是请求？还是商量？”
方正君的眼眸微微眯起，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在下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左侧蛇头再次打断，声音更加冰冷。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你真以为，我们不知情？”
闻言，方正君的心脏猛地一跳，但面容依然平静。
“制裁者大人说笑了，在下并不知道……”
“行了。”左侧蛇头再次打断他，“你那点小把戏，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裁决法则下，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你那天的回答，虽然挑不出毛病，但我知道，你在隐藏什么。”
“并且，你所隐瞒的事情，经不住审查。”
方正君看着左侧蛇头那不善的眼神，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对方认定的事情，自己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
左侧蛇头看着他，金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过，那是魔女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找你，是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
“你知道密斯特拉星系的新统治者是谁吗？”
方正君眉头一挑：“听说了，是一位神明。”
“焚天战神，赫菲斯托斯。”左侧蛇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八百年前，他因为与以太联邦的一位神明发生冲突，在边境大打出手。”
“战斗范围覆盖三个星系，数百个文明化为灰烬，万亿生命灰飞烟灭。”
“他被关押了八百年，如今刚刚释放。议会决定将他流放到密斯特拉星系，掌管那片星域一千年。”
闻言，方正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明白，格里芬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左侧蛇头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关押吗？”
“不知。”
“因为他弟弟，赫淮斯托斯。”左侧蛇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八百年前，他弟弟与某位神秘神灵，因为一件宝物发生冲突，被打得神器破碎，身受重创，至今未能恢复。”
“赫淮斯托斯一直以为，对方是以太联邦的神明。但是……”
他看着方正君，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魔女阁下，在前不久动用了空间魔方，而空间魔方乃是以太联邦的至宝，所以……”
“我真！！”方正君的心脏再次猛地一跳。
这说明……是阿莉西亚把对方的弟弟打残的？？
“所以……”左侧蛇头盯着他，金色的蛇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觉得，如果赫菲斯托斯知道了事实，会对魔女的人，有什么好脸色吗？”
闻言，方正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对方这是在威胁他。
赫菲斯托斯一旦知道真相，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对扎卡赖亚斯家族下手。
而自己，作为与阿莉西亚关系密切的人，也绝对逃不掉。
“所以，你需要一个身份。”左侧蛇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成为永恒秩序‘裁决之刃’的成员，将直接归属于议会管理，他不敢动你。”
听此话语，方正君的眼眸微微一冷。他知道，对方这是故意的。
先用威胁吓住自己，再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时，右侧蛇头突然开口了。
它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与左侧的狰狞形成鲜明对比。
“暴君，别介意。我这老搭档说话是直了点，但没坏心。”
它顿了顿，继续道：
“其实，让你加入裁决之刃，对你也有好处。”
方正君眉头一挑：“愿闻其详。”
“虚宙之地。”右侧蛇头缓缓吐出四个字。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方正君摇了摇头，他确实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三大宇宙文明的瑰宝。”右侧蛇头解释道。
“一处独立于现实宇宙的特殊空间，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法则波动。”
“在那里感悟法则，速度比外界快十倍以上。而且，虚宙之地中会随机凝结神性碎片，只要你运气够好，就能获得。”
“整个宇宙的半神，都想进入其中。但名额有限，每千年只有三百个。”
听着他的话语，方正君的眼眸微微一亮。
十倍以上的感悟速度？还能获得神性碎片？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需要稳固创造法则，需要融合神性碎片，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而虚宙之地，恰恰能帮他缩短这个过程。
“你的意思是……”他试探道。
“只要你加入裁决之刃。”右侧蛇头微笑道，“我可以给你一个虚宙之地的名额。”
左侧蛇头威胁，右侧蛇头利诱。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方正君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但不得不说，对方给出的条件，确实让他心动了。
“我需要做什么？”他最终问道。
“很简单。”右侧蛇头道，“加入裁决之刃，成为正式成员，清除那些违反宇宙公约的文明和强者。”
方正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接受。”
左侧蛇头吐了吐信子，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三天后，会有人把正式任命送到你手上。虚宙之地大概还需要一百年的时间开启。”
“一百年后，我会安排你进入。”
“好。”方正君点了点头。
通讯挂断后，光屏熄灭。
……
永恒秩序枢纽，制裁神殿。
格里芬的两个蛇头，金色的蛇瞳在昏暗的神殿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四周是一片虚无，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座冰冷的王座悬浮在虚空中。
这是他的领域，也是他的世界。
左侧蛇头转过头，看着右侧，金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不解。
“有必要吗？”它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只是一个新晋半神而已，值得我们费这么大功夫？”
右侧蛇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和。
“有。”它缓缓开口，声音非常清晰。
“暴君今年多大？”
左侧蛇头愣了一下，然后翻了翻记忆。
“四……四十出头？”
“对，四十出头。”右侧蛇头点了点头，“四十岁的半神，六阶逆伐半神，进阶后秒杀半神。”
“这样的履历，在整个已知宇宙的历史上，能排进前五。”
左侧蛇头沉默了，它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而且。”右侧蛇头继续道，“他和魔女的关系，非常密切。”
“能让那个女人放在心上的人，你觉得会简单吗？”
左侧蛇头冷哼一声：“那又怎样？魔女是魔女，他是他。”
“现在是他，未来呢？”右侧蛇头看着他，眼神深邃。
“四十岁就能走到这一步，你觉得他成神的概率有多大？”
左侧蛇头再次沉默了。
成神，对于任何半神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但对于暴君这样的人来说……概率，确实不低。
“所以，趁着他还年轻，我们需要消除魔女对他的影响。”右侧蛇头缓缓道。
“魔女是什么人？不守规矩，不按常理出牌，做事全凭心情。她培养出来的人，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成为第二个魔女。”
“但如果我们引导得当……”它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可能成为第二个万械。”
听着这个名字，左侧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那个疯子。”
“疯子？”右侧蛇头摇了摇头，“万械不是疯子。他只是……太强了，强到找不到对手。所以他才会到处寻找强者挑战。”
“但他从不滥杀无辜，从不欺压弱小。他守规矩，尊重对手，是武道家心中的典范。”
“这样的神明，才是我们需要的。”
左侧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怎么确定，暴君会成为第二个万械，而不是第二个魔女？”
右侧蛇头微微一笑，调出一份资料投影在虚空中。
“你看看这个。”
左侧蛇头看向那份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暴君从五阶到半神的所有行为。
禁止奴隶贸易……
帮助翡翠王庭对抗强敌……
保护弱小文明不受欺压……
从不主动挑衅，但从不畏惧强权……
对敌人狠辣无情，但对朋友和下属极好……
“他行事霸道，但从不恃强凌弱。”右侧蛇头缓缓道，“相反，他乐于助人。”
“这样的人，有强烈的正义感。只是他出身边缘星系，见惯了弱肉强食，所以行事风格才显得狠辣。”
“但本质上，他和那些真正的恶徒完全不同。”
左侧蛇头看着那些记录，金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你的意思是……”
“只要稍微加以引导。”右侧蛇头微笑道，“让他见识到宇宙其他地方真正的黑暗，让他看到那些欺压弱小、滥杀无辜的恶徒是什么样子……”
“他就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永恒秩序的人，承担维持和平的任务。”
左侧蛇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等他进入虚宙之地后呢？”
“若他与魔女一样，为了成神，在虚宙之地大开杀戒呢？”
右侧蛇头微微一笑：“我相信他。他会成为一位守秩序的神明。”
“不会像魔女那样滥杀无辜，不会像冥主那样肆意妄为。”
“他会成为永恒秩序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坚固的盾。”
左侧蛇头看着它，金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对他，倒是很有信心。”
右侧蛇头笑了笑：“不是对他有信心，是对人性有信心。”
“暴君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个正确的方向，他就会走得比任何人都稳。”
听着这番话语，左侧蛇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虚无，蛇瞳中闪烁着微光。
……
通讯结束后，方正君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对方这是要……培养我？
他回想起格里芬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右侧蛇头，从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正是那种温和，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他们不怕拒绝，因为他们知道，方正君没有拒绝的资本。
一旦将魔女的身份公布，赫菲斯托斯一定会对扎卡星系进行打压。
而裁决之刃的身份，则会为其提供一定的庇护。
方正君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思绪。
随后，他打开终端，调出永恒秩序的历史资料。
这些资料，是小蓝根据宇宙星网中的信息进行收集汇总的。
在此之前，他并不感兴趣，但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了解一下。
【永恒秩序·成立史】
征战时代末期，已知宇宙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以太联邦与奥米伽皇庭，两大宇宙帝国之间长达数百万年的征战，已经将整个宇宙拖入了毁灭的深渊。
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禁忌武器如同家常便饭般被使用。
有一击之下，直径十光年内的空间彻底崩碎的武器。
所有物质、能量、法则都被撕成基本粒子。三大星系因此化为虚无，无数文明灰飞烟灭。
有锁定目标后，直接从时间线上抹除其存在的武器。
曾经有一位神明因此消失，连带着他掌控的整个星系都被从历史中擦去，只剩下无法解释的“空白区域”。
也有类似于“法则污染弹”的存在，可以将一道法则强行扭曲、污染，使其在特定区域内失效。
在一场战役中，以太联邦使用此武器，让奥米伽皇庭的十二位半神同时失去对法则的感应，被当场击杀。
而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更恐怖的，是那些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禁忌中的禁忌。
据说，有一种武器，能够直接攻击宇宙本身的底层代码，让物理定律在特定区域内彻底失效。
使用它的后果，是那片区域从此成为“死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存在，只有永恒的虚无。
还有另一种武器，能够引爆恒星核心，引发连锁超新星爆发，在一个星系内制造出堪比宇宙大爆炸初期的极端环境。
三个星系因此被彻底抹去，只留下无数漂浮的残骸。
还有的武器，能够进行“降维打击”，将现实宇宙的一部分压缩成“纸片”。
这些武器的每一次使用，都在宇宙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疤。
那些伤疤至今仍在，成为半神以上存在，都能感知到的宇宙伤疤。
而真正让所有文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的，是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