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内，方正君靠在王座上，嘴角微微抽搐。
在他的面前，虚空中出现一道密密麻麻的账单。
每一行，都代表着一笔天文数字。
“星核精金，三百二十吨。虚空水晶，一百五十吨。永恒之尘，十二吨。血钢，五千吨……”
方正君看着这些，心头都在滴血。
小蓝站在他身边，四条机械臂规规矩矩地收在身侧。
“创造者，这只是材料费用。”它小心翼翼道，“除此之外，还有能源消耗、设备损耗、人工成本……”
“行了行了。”方正君摆了摆手，打断它。
十尊机械神明，每一尊都是他精心打造的战争机器。
从骨架到装甲，每一个零件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但他没想到，这些东西的造价，竟然这么离谱。
“卡塔琳娜知道了吗？”他开口问道。
小蓝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
“卡塔琳娜阁下已经看到了账单，她说……她说……”
“说什么？”
“她说，她要假期翻倍。”
方正君：“……”
他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不禁叹了口气。
这份账单，几乎相当于北极星百年的全部收入。
“告诉卡塔琳娜。”方正君看着小蓝，“让她看着办，和那些商会谈一谈，能分期就分期。”
“是，创造者。”小蓝应道，四条机械臂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滑动。
“还有。”方正君顿了顿，“把我仓库里那些用不上的材料处理掉，能卖的都卖了。”
小蓝的光学传感器猛地一亮：“创造者，那些材料可是您攒了好多年的……”
“我知道。”方正君打断它，“但现在用不上，留着也是占地方。卖了吧。”
“是，创造者。”
方正君坐在王座上，脑海中思绪翻涌。
十尊机械神明，五尊被摧毁，五尊自爆。
它们带走了五位八阶神明，但也仅此而已。
深渊宇宙的防御比他想象的要强，那些八阶巅峰的神明反应很快，配合也很默契。
下一次再想入侵，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对方一定会加强全境的防御。
就在这时，方正君抬起头，看到械皇正从工坊门口走进来。
如今，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形象，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哟。”械皇走到他面前，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啦，一副肉疼的表情？”
方正君看了他一眼，调出了账单。
械皇看见那一连串的天文数字，嘴巴张得老大，很久都没合上。
“我的天呐……”他喃喃道，“三个星系级文明的资产，也不过如此吧……”
方正君摇了摇头：“这些材料，通过五个宇宙势力，才凑齐。”
“不过斩杀了好几个神明，也算值了。”
闻言，械皇嚼碎嘴里的棒棒糖，又从怀里掏出一根新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真强啊。”他含糊不清道，“神明说杀就杀。”
“那边的整体实力很弱，而且我还动用了禁忌武器。”方正君语气平淡道。
“在法则的加成下，我们这边的神明完全可以一打二。”
随后，方正君静静的看向械皇，开口问道：“你能传送的极限是多少？如果可以，下次我想将更多的机械传过去。”
械皇舔了舔棒棒糖，想了想：“不太清楚，不过这次传送那十个造物过去，我一直休息到现在。”
“我估计……”他思索一下后，开口道，“最多将一个完整形态下的神明传送过去。”
闻言，方正君点了点头，只要械皇在，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深渊宇宙的人过不来，而他却可以源源不断地把机械造物送过去。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而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创造者。”小蓝的声音再次响起，“卡塔琳娜阁下已经和三家商会谈好了分期方案，利息……”
“利息多少？”方正君问道。
小蓝报了一个数字。
方正君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就这样。”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法则之海。
机械法则的共鸣度，卡在95%已经很久了。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进一步。
“老古董。”方正君睁开眼睛，骂了一句。
他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按照这个进度，要达到100%的共鸣度，至少还需要三百多年。
“创造者。”小蓝的声音响起，“万机之魂大人发来通讯请求。”
方正君眉头一挑：“接。”
全息投影亮起，万机之魂的面容出现在虚空中。
他还是那副模样，中年人，灰色长袍，黑发垂至肩头，面容平静。
“暴君。”他的声音平静，“关于机械生命的研究，我想和你深入探讨一下。”
方正君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我会派分身前往北极星。”
“好。”
通讯挂断，方正君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万机之魂主动找他探讨机械生命，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也好，他正好想了解一下对方的能力，尤其是那种制造机械生命的方法。
……
半个月前，机械神会总部。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建筑群，它没有永恒秩序枢纽那样庞大，却更加精密与复杂。
无数机械臂在虚空中缓缓移动，各种精密仪器在墙壁上闪烁着微光。
总部的核心，是一座通体银白的殿堂。
殿堂中央，一座王座正静静地悬浮着。
万机之魂端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光球。
那是他的一具分身，刚刚从远方归来。
“回来了。”他喃喃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具分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万机之魂的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涌入无数信息。
那些信息很杂乱，有他分身在外游历的见闻，研究机械生命的心得，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信息一一消化。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灵魂深处蔓延。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有一层薄雾，正在笼罩他的意识。
“怎么回事？”他眉头微皱，精神力探入灵魂深处，仔细感知，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些薄雾，在他感知的瞬间就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