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只是拿起了那双旧的厚手套。
它一直放在脚边,显然这是属于廖沙的。廖沙看见这个举措也顿时醒悟。
难怪还不让自己离开,手上的这幅手套还没物归原主!
“你这副手套是很破了。”
可伊莎贝尔的话让廖沙脱手套的动作愣住,他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廖沙抬头看去,那副旧手套上面有几个指头的棕皮已经被磨透,露出里面填充不多的白棉,上了年纪般的灰仆感。
呃…所以是什么意思?
“是,是的…”廖沙姑且应声。
“我的行李箱里面还有一副新手套,等下你跟我来用那个吧。”伊莎贝尔说着就站起身,“走吧。”
嗯?
廖沙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还有点茫然,他还想着把手套还回去就能解脱。
可似乎留下来自己不是为了单独的增加压力,而是另外的关照自己。因为那双旧手套的确很破,再穿下去可能会让手生冻疮。
廖沙愣了愣,直到伊莎贝尔回头看了眼自己才恍惚跟上,接着害臊起来。
他之前还在心里面怀念老政委列夫,要是他的话肯定不会这样解决,会更加男人味儿一点,跟着这个女政委,他承认那个时候在窗玻璃上呵气写字的时候让他心里郁郁葱葱的开花,可现实中这样的威严,仿佛在学校般芝麻大点儿的事情都要被规训…
但现在他有点愧疚了,撤回先前所想。
要是列夫的话肯定没有多余的新手套分给自己,并不是物资原因,而是他不会往这个方向去考虑,顶天让两个人当面再打一架而不是私下解决——当面打输的人会在全连丢脸,私下那就是班里的‘家务事’另当别论了。
廖沙手上的那双厚皮革手套已经脱下来,这双手套和士兵们的常规款不太一样。
兴许是私人的,兴许是军官标配的,总而言之他已经打算还回去,不过想起什么又缩了回来,并非贪恋而是那份惭愧,和对女政委的尊重。
“那个,政委,这双手套我现在还给您还是之后再还给您?”
伊莎贝尔少见的没能听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想了想说:“没事,并不着急。”
她以为对方现在就要还,可到住处的房屋还要走上百来步,所以不着急。
廖沙却是想着所谓的「之后还」是得洗干净再还回去。毕竟太惭愧了,自己的这双手都怕穿坏这个厚手套。
“好。”
两个人都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乡间雪路上,禾野仍旧坐在木头上,他回忆刚刚的事情无声的笑了笑,可嘴角又压抑下来。
唉。
虽然是个政治合格的好政委,可是真要上战场的话她能行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子弹不长眼炮弹满天飞欸。
“连长,你还不快来!最后那瓶酒都要被抢喝光了!”
这时通信兵帕克从旁边火急火燎跑来,不知道还以为敌人打过来了。
禾野听到这话嘶了一声,他蛮喜欢喝酒的,甚至爱借酒消愁,不过考虑到司务长那个油滑的性格,肯定给自己留了份,便不着急摆摆手,而是去和那边载歌载舞的新兵们搭话。
聊天的内容则是——
“刚刚那个原来是政委吗?!”
“哈哈,你才看出来?我之前看那群老兵在旁边窃笑我就知道了!”
禾野从他们这里得知到了伊莎贝尔更多的情况,原来她坐在这里的时候,听到那群新兵们在唱歌,是A国地区流行的民间歌谣,便稍微跟着一起附和着,这也是为什么跳得那么开心的理由。
“政委她刚刚在轻唱歌。”
“真好听啊。”
“这样吗?”
——禾野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要不要遗憾没听见她哼歌,缩着肩膀裹着走,毕竟冬夜篝火的火势也在减弱,再过半个小时也就结束到他讲话宣布了。
不过,哎哟喂那群新兵蛋子夸的天花乱坠真有那么好吗?真有吗?也许有吧,毕竟声乐也算贵族小姐们修行的一环?
禾野心不在焉地想着…觉得战场和这样的人真不相适…
冬夜里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