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森之河公寓的门口。
一辆黑色的专车停靠在街边,从车上推门走下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他的年纪看上去四十五六,眼角已经有皱纹,手指取下叼着的雪茄老神在在,吐出眼圈。
旁边的下属打算跟他一起上楼,可是他摆了摆手,让对方留在车里面。
老伊万仰头看向这栋公寓大楼,目光停在三楼的某一间房间。曾经几时他带着那俩个人入住这里。
自从上一次组织委任间谍禾野去执行秘密任务,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他是名优秀的间谍,从监视杜兰德再到暗杀民族党的灵魂人物埃里克,都没有失手,甚至连波斯尼亚的政变都利用了一番。他的存在对组织而言是幸运的。
可惜,遗憾的是……
老伊万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把它摁在墙壁上熄灭、丢在路边。
眼神中的怅惘随着闭上眼睛再度睁开,变成了稍显和蔼的叔叔辈的感觉。他还对着面包房的镜子咧嘴笑笑,又恢复平和。这是练习着亲切微笑。
最终他提着公文包,走向公寓里面。
公寓里负责看门的男人瞧了一眼,只是例行询问,毕竟他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有点儿关系,是社会的精英。
“您找谁?”他问。
老伊万报上名字,男人确定没有误后就恭敬地放行。他记住了这栋公寓所有主人家的名字。
楼梯间回荡着单独的脚步声。
老伊万是来看妮可的,临行之前对方没少嘱托身后事情。尽管那时老伊万觉得这个传奇般的青年总能化险为夷。
但半年前,在看了罗兰市的行动报道后——那支间谍小队损失惨重只剩下两个人回来的经历报告后。
老伊万明白这一次大抵、兴许,禾野这位下属是真的了无音讯了。
“到几楼了?四楼,唉,怎么走过了。”
老伊万抓抓头,原路返回。
半年前,罗兰市曾经驻入了两支间谍小队,行动分为前后三次。第一次是暗杀埃里克,第二次是潜伏与收集罗兰市信息,第三次则是在撤退时遇到了埋伏。
而在报告上,重点强调的是最后一次行动——记录报告的是唯二的生还者卡勒姆和另一位女性,信息真实可信。
报告上说叛徒马克带人围住了玛格丽特等人的撤离地点,听到这个消息的禾野,当即选择带着两位下属赶往现场支援。
在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后,由于敌方人数太多,最终他们陷入了绝境,那些间谍们要么死在现场,要么被马克洋洋得意地抓走。
两人兴许有在报告上修饰什么话语,但没有假话也没有隐瞒——这应该就是事情的经过。因为之后罗兰市成为战场,CORE局也有派人去寻找可能的幸存者,但最终证实的是另外两个间谍的尸首。
也许值得高兴的是,没有找到禾野的尸体,组织能给他挂个失踪保留档案。
甚至再往好处想想,指不定他能靠着和马克的关系逃过一劫?毕竟抓捕他的人是曾经的老队长,心一软就放走了,还活着呢。
老伊万想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要真是这样情况就有点复杂。
可他只是借没有找到禾野在发挥脑洞,他不愿意去承认那个最有可能的结局,以此聊以慰藉。
“叮咚。”
门铃响起后没一会儿,门开了。
老伊万第一眼就有点恍惚,他看见的是漂亮如花的姑娘,少女的黑色发梢舒缓地散落着,搂在肩膀一侧,穿着居家休闲的白羊毛衣,脚下趿拉着毛绒拖鞋,正眨着眼睛露出惊喜的神色。
身上飘来的气味是茶和书卷气。
“伊万叔叔!”小声的惊呼。
老伊万回神,练习好半天的叔派微笑派上用场,显得和蔼可亲。
上次他和妮可见面还是半年前,只是过来送点儿东西,没提罗兰市的事情,哪怕对方追问说有没有信件,他都用保密工作回避过去。
他没办法经常来看这个姑娘,以至于每次见面都会恍惚她的变化。
女孩们儿在十八岁的变化真大。
“随便坐随便坐,喝红茶可以吗?”妮可热情地招呼着。
“都行啊……”老伊万微笑完显得拘谨。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偌大的客厅从木柜到撑衣架再到餐桌,都打理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像是等待着对方任何时候回来都会感到舒心,可这也显得空荡荡的,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间里多冷清?瞧,还养了只白猫儿作伴,记得上次见面还没有这么肥嘟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