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了汉中,对曹操进一步控制朝堂也有很大的好处。听说东边的刘备好像要南下扬州,曹操肯定是担心刘备实力膨胀太快,迫切的想要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挑来挑去,就找上了张鲁。
张鲁听完这套分析,居然也觉得很有道理。
别人不清楚张鲁的虚实,他自己难道不知道?
眼下的汉中承平日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其他诸侯交战的经历。士卒的作战技巧和水平肯定不如在中原摸爬滚打出来的狠人厉害。
这样的软柿子,普天之下除了刘璋就是他张鲁了。
张鲁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他是曹操,要打人的话肯定也是拿张鲁开刀。
作案动机、作案手法、事故现场、目击证人都有了,张鲁也没办法梗着脖子说自己不知道或者不在乎了。
怎么办?
张鲁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如此强大的敌人,天下间除了刘备还有谁能抵挡?
“为之奈何?”
这个时候的他迫切的想要听听别人的意见。虽然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听过,但是眼下的他真的十分需要有人为他指点迷津。
沉默了半天,杨昂才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要不咱们先去投奔其他诸侯,请他们出兵帮我们夺回阳平关?”
“有点道理,但是谁愿意呢?”
众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一个盟友都没有,南边的刘璋杀了他老冯,张鲁也煽动过刘璋的部下谋反,两边是彻底结下梁子了。上庸的张绣天天想着给他一下子。北边就是曹操,现在张鲁正在被其拷打。
这个想法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总比没有好。张卫别看是张鲁的亲弟弟,实际上能耐还不如他哥一半大,到了这个时候,只能两手一摊,寄希望于别人。
这个高深的问题显然不是这一屋子只知道大刀片子的武将能够想得出来的,特别是这几个人都是容易患得患失、瞻前顾后的那种人。
张鲁很快就把他们这边算得上是唯一的智囊的阎圃叫来了,让他来给张鲁出主意。
了解了来龙去脉后,阎圃一时间也拿不出个两全的主意。
这事来的太突然了,他刚刚还在处理政务,结果现在就在这里商讨如何处理打上门的强敌。
阎圃轻轻叩击着自己的脑袋,他也想不到好办法了。曹操的直接控制领地全是大汉的精华,张鲁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而且要是惹火了曹操,人家直接开图不就炸了。
打不过,逃不了,接下来只有一个选择。
“不如降曹操?”
听到自己的首席智囊想了半天居然出了这么个主意,张鲁突然有种无力感。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的反驳:“我既然可以投降曹操,为什么不能投降其他人呢?”
“天师,投降的侮辱受一次就够了。这个时候投降其他诸侯,等曹操把他们消灭的时候天师你还要再投降一次,何苦呢?倒不如直接降曹,也省的活受罪呀。”
张鲁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与其投靠其他诸侯,最后再投曹操,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呢,兴许地位还能高点。
说句老实话,张鲁真的没想过自己能够混成大诸侯,他觉得呆在汉中当个偏远地区的土皇帝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在投降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张鲁看向另外几人,想从他们那里找到一点可以支撑他们战斗下去的勇气,可是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撇过头不去看他。
他只能摇头叹息道:“这……恐怕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我们连抵抗都没有抵抗,投降过去了会不会被他们轻视啊?”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听说曹司空有个怪癖,就是之前抵抗越坚决,那曹公就越重视。反倒是轻而易举的投靠他的人,他一直不拿正眼看。”
阎圃认真分析道:“那不如这样,我们的人先出城和曹操的先锋战上一场。不求大胜,但是也要把我军的气势打出来。”
也只能这样。
怀着沉痛的心情,张鲁做下决定。他还想着是否能转移到其他城池进行抵抗,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的跑来通报:
“报——!天师,城外来了一群不明武装的士卒!人数很多,恐怕有六七千人!”
噔!噔!咚!
追兵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算了,我们去会会曹操的人吧。”
张鲁本来还想在城门上和来将做做口腔体操,忽而看见了旗号,并不是他预想中的“曹”字,而是马字。
这说明什么?
这不是曹操的人吧?
张鲁一副火爆辣椒般的表情缓缓扭过头,呲牙咧嘴的看着杨任。仿佛再说:这就是你说的曹军主力?
杨任原本悬着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再努努力就能吐出来了。
他也很疑惑,那天晚上他确确实实看到的是汉旗啊。等等……好像确实没有看到曹操的旗帜啊。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似乎……自始至终……他都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曹军士卒,为什么自己会认为是曹操来了呢。
一想到事情败露之后,张鲁会如何将他扒皮抽筋,杨任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事已至此,自己从来没有发现曹军士卒的事情已经没办法说出去了,只有将错就错。
杨任用一种有些做作的语气说道:“马超怎么会在这里?曹操的先锋是马超吗?”
说完这句话杨任自己都想把自己给了断了。
太假了,脑袋没傻的人一听就知道有问题。马超可是西北王马腾的大儿子,疯了才会跟着曹操混啊。
张鲁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杨任。他突然觉得杨任相当的可疑。
从曹军的偷袭下成功存活下来,一路毫无阻碍的逃回南郑。而且杨任从进城开始就在制造恐慌,吓得百姓们害怕的连屋子都不敢出。在说明情况的时候,也是不停的再说曹军有多么厉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