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腾的就站起身来:“这里哪来的兵马?”
鲁肃右手往下压了压,让他先坐下:“会不会是黑山军?又或者是公孙将军的游击骑兵?”
他自己都不认可这两个答案,因为即便是这两支队伍,在这里出现的几率也小的惊人。黑山军的主要作战区域是太行山山区,而非平原。公孙续的游击部队也是在幽州出没。
赵云斟酌一番,觉得还是先看看,等确认有威胁了再说:
“不好说,差个人过去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是敌人的话,问问他们有没有意愿和我们一起打胡人。”
“是!”
不管怎么样,自己这一方的力量肯定是越大越好的,有的人自己这边不去争取,敌人说不定就要把他争取了。平白无故多个敌人,这肯定不是一个成熟的军事家希望看到的。
刘备军这边接到命令,马上有人翻身上马,朝着那伙人赶去。
另一边,那伙人紧紧的围着火堆,一声不吭的坐着,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下身上的饥寒交迫。
整个露营地,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办法呀,肚子里面空空如也,连个米粒儿都没有,哪还有力气说话。
看见部下们惨成了这个样子,一个将领有出气没进气的问道:“王凌,你说这些人就是刘车骑的人马?”
王凌这个时候已经不见往常的意气风发了,两只眼睛呆呆的望着火苗,嘴里勉强答复道:“嗯,冀州现在还敢主动进攻的也只有刘备的人了。”
“我们这样跟在别人后边不太好吧。”
“我也知道啊,可我们有啥办法。钱都花光了,连个礼物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去拜访,只能这样跟在他们后面让他们先来接触我们了。”
说起这事,王凌就想哭。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袁谭军对他爱搭不理,粮食也不够了。
整个军团都游走在毁灭的边缘。
迫不得已之下,王凌只好和袁谭军的人商量好,给他们当雇佣兵,帮他们杀胡人以此来换去帮助。袁谭军乐见于此,于是就提供补给给并州军团,两边公平交易,你情我愿。
王凌率领的并州军就像是拿到了救命稻草的人一样,拼命的抓住这次机会。
多次配合主力军队的作战,绞杀来犯的鲜卑人。几次战斗下来,并州军团多少有了一些家底,每天的饭也能吃饱了。
事情到这里似乎慢慢走上正轨了,但是命运又给他们开了一个小玩笑,让他们再次跌入深渊。
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袁谭军一直针对的都是比较小股的敌人,还没有和真正的主力军碰过。而且在之前的捷报影响下,袁谭认为虽然北线打的不够好,但是西线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在这边打上一场大胜,是不是就能扭转一直以来的颓势呢?
因此,袁谭说服了那些老臣,拿出不少的资源,让西线的人打出一场漂亮的大胜,给其他战线松松绑。
大胜倒是大胜了,可惜胜的不是汉人。
轲比能看出了袁谭军迫切的想要一场胜利,行动十分浮躁,便安排了一场诈败。
不出他的所料,袁谭军一头钻进陷阱里面,被包围网杀的死伤惨重,连带着作为雇佣兵的并州兵团也倒了大霉。为了尽快脱离战场,王凌他们什么都扔下了,用一句丢盔弃甲来形容非常贴切。
这下可好,钱还没挣到多少,底裤就赔出去了。而且因为大败,袁谭损失也不少,他的钱都要留下来当抚恤金,也就没有多余的钱再雇佣王凌等人了。
就这样,他们从正规军降档到雇佣兵,又从雇佣兵滑档到武装人员。要是再不想想办法,那就得成流氓团伙了。
王凌已经在考虑和当地世家成亲,看看能不能从老丈人那里弄点钱货出来给兄弟们先顶一阵。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得知了刘备军和袁谭军合兵一处,朝着胡人进兵的消息。
没办法了,看看刘备军能不能看在大家都是汉人的份上,拉兄弟一把了。
“有人过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整个露营地仿佛被惊醒了一般。人们站起身来,纷纷张望而去。
一个装备精良的骑兵朝他们飞驰而来,见面第一句话就问到:
“你们是什么人?”
王凌拨开围观的士卒,高声回答道:“我们是高干的部下,之前高干出卖了我们,我们这才来了冀州。”
信使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们将军问了,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打胡人?”
王凌的眼睛红了。
“愿意,我们愿意!”
一个时辰后,士卒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开饭的命令。队伍的首端,是刘备军的伙夫,他们正一桶一桶的往外抬米粥。
当刘备军听说了这帮人的惨状之后,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划分了一些粮食给他们先充饥。
平心而论,这些人在这次战争中什么错都没有,不但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而且在危急关头还挺身而出,算是相当不错了。
而且这么差的环境,这帮人不但没有崩溃,反倒还紧密的团结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意外,说不定都能在这里募兵,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换作其他人,未必能达到王凌这个水平。
赵云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这个任务就交给了鲁肃。
鲁肃特意等着王凌等人吃的差不多了,已经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饥饿的样子之后再进来。王凌以及另外几个将领此时已经是撑得连路都走不了了,只能用手撑着地,背部稍弓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