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记忆模糊的午后。
无精打采的妮蒂尔双手托着脸蛋,看着趴在对面桌子上的洛莉丝。
这里是洛莉丝的家,空空荡荡的家,冷清的雨还在下着,没能浇灭六月的燥热和失魂落魄。
金毛犬屁股坐在旁边,它也没说话。
好安静;好静谧。
直到窗户光线的阴影没过她的发丝。
金发黯淡。
妮蒂尔见状轻叹口气。
她语重心长地说洛莉丝你该振作起来了,那个黑发警员只是死了又不是不爱你…好吧这话有点难听,但是人要面对现实不是么?就算你这么失魂落魄也没办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落入河里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沿着下游打捞数日;虽然很悲催,可是浪漫点儿想这是拥抱大海,大海多宽阔?
沉入水底被藻类分解后,想去哪里就去到哪里,说不定那天你在沙滩上漫步时,对方沿着海岸暖流就回到脚边了。
本来不想掉眼泪的洛莉丝听到这里忍不住了,泪珠晶莹滑落。
她心想妮蒂尔可真不会安慰人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烂话?
她的鼻子发酸,让妮蒂尔手忙脚乱。
‘啊啊啊别哭我不是故意的啦,只是想让你笑笑……’越说声音越虚没底气。
其实沉入海底般的经历洛莉丝大概也知道,就是那般幽蓝深邃,冰冷透骨,仿佛就此被遗忘。
废弃高楼闪回的画面;他的右手推下自己的后背;紧接着是枪响的声音。
往下坠落失重的身体。
最后水涌入鼻腔,难以呼吸。
——真不想承认啊。
妮蒂尔见状安慰的失败,明白自己需要转换方向,好让一蹶不振的洛莉丝振作起来。
她说那我们换个方向思考好了,没找到说不定是他没死,嗯,而没在河里捞到也是因为他被其他人救上来。
那这样就有一个解释不清楚的事情。
‘那他怎么不回来呢?’
‘呃呃呃诶诶诶……掉入河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桥段吗?头撞到了石头失忆什么的,这种午间肥皂剧你肯定看过!’
‘所以莱昂肯定也是失忆才没有回来,但是他还活着啊,还活着多好?就有碰面的机会,就有说话的可能,所以Rose你不要伤心了啊……我也会难过的。’
虽然这样的话也只是安慰的话语。
可虚无缥缈的时候抓住了东西会好受很多,哪怕只是安慰的话语,但只要这样想就有一些力气继续动起来。
于是洛莉丝在心里藏着这样的可能,她想要是哪天突然再见到的话,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站在墓碑前替冰冷的它缄默扫去积雪,还是单纯放下勿忘我的花束时露出的些许忧伤……不知是何种。
而现在,这万分之一的机率实现了。
妮蒂尔没有骗自己,他也没有死掉,可这一切都还需要更深的确定。
但至少这一眼,
他在眼前,好似重逢。
……
—巷子.破碎的木箱堆边—
“怎!么!扯!不!下!来!”
感触颇深的回忆只是过往的片段,在短暂的恍惚过后洛莉丝就回归正常,她没有忘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抓捕间谍。
这些该死的间谍再一再二搞破坏,甚至如果不是他们的话莱昂也不会死…也不会消失,那天的灾难就是因他们而起,所以洛莉丝这般殚精竭虑的工作,除了证明自己外就是想要帮莱昂报仇。
所以咬牙切齿,眉头直皱。
她正在用力、死命地扯禾野的脸,想要扯下来这份伪装。
她可不相信这能是真的!
“疼疼疼!!”
禾野痛到表情扭曲。
他手舞足蹈般想要拍开洛莉丝,但这个家伙坐在自己的身上,身位控制的很好,加之凶神恶煞,双手捏着自己的脸颊两侧像是揉搓面团样疯狂拉扯,真的是拿出吃奶的力气在扯——嗷真疼!
禾野这一刻明白她怀疑自己是伪装的。
可这张脸就是本尊,再怎么扯也只是让他的脸颊两侧扯到泛红。
终于,四五秒的揉搓面团后。
洛莉丝喘着粗气,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禾野:“不会吧……”
禾野也如释重负逃过一劫,他怀疑自己两边已经微微肿起来,这妞下手可真狠,可很快他意识到当下的局面还不能够庆幸。
不能庆幸,因为洛莉丝仍旧是间谍科的人。
而他是间谍,他得跑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