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的背影晃了一下,极不情愿的转过身来。这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留着你有用,我早就把你给活劈了。
尽管暗地里已经把袁尚怎么收拾的方法都想好了,但明面上蹋顿还是一脸庆幸的对袁尚夸赞,好像要不是他提起来,蹋顿就真的忘了这件事一样。
“鲜卑人兵力更多,肯定没问题,我们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了。”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盟约的,提醒一句又不会掉块肉。”
首领们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是否应该通知鲜卑。
要是不通知一下的话,有点对不起盟友的身份,可是通知了的话,自己好像也不太甘心。
真是让人挠头。
蹋顿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鲜卑作为敌人是危险的,作为盟友是可疑的。毕竟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鲜卑才一直是他们的主要敌人。
但是最终,对于当下局势的忧虑还是促使蹋顿放下门户之见,选择派遣一名信使给轲比能传个话。
在一个伸手不见六指的夜晚,乌桓人打起火把,开始往幽州方向撤退。
……
乌桓人倒是想要走,但这场战事已经不是一方退却就能平息的了。
他们的异动被袁军的斥候看在眼里,迅速的报告给了张郃。
张郃瞪着通红的双眼,一拍桌子:“我们的支援一来,他们就想走?真当我冀州是饭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让骑兵们追上去,不要交战,黏住他们就够了!”
“可是我们的盟友还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出兵是不是……”其他将领劝道。
现在局势已经开始明朗了,友军的支援马上就要到场了,这个时候安心等待,和援军汇合之后,胜率会高上不少。贸然出城,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怎么办,原本有所好转的局面又会迅速恶化。
求稳啊,我的将军,我们都忍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能再多忍一会吗?
张郃的脾气因为长时间的拉锯战以及缺乏休息,已经变得像火药桶一样了,一点就炸。
再看看上来支援他的都是些什么人:张飞,阻挡袁绍迂回刘备后路的人,凭一己之力拖住了近万的袁军。张辽,更是把许攸的部队打到大溃败的罪魁祸首。
刘备让这两个人支援他张郃,抽象程度不亚于秦昭襄王让白起支援赵国。
你刘备这么会玩,怎么不让杀了我上千儿郎的田豫来,这样不是可以更好的侮辱我吗?!
这样的消息还想让我理智,我理个屁!我没点兵先打你刘备已经算好的了!
听到旁人的劝告,张郃直接吼了出来:“我才不管刘备军的那些王八蛋呢!我就管胡人!要是放他们跑出去一个,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部下们只能哀叹,张将军一听到刘备军的消息就会变得很激动,看来他们之间的梁子是这辈子都解决不了的了。
在愤怒之余,张郃也没有忘记自己当前的主要目标是什么。他拍拍手:“快给我拿张纸,我还要写封信给蹋顿。”
然后,张郃就把他平生见到过的最恶毒的话全部写在了上面。让十几个身手敏捷的将士射入胡人的营帐中,胡人们不敢擅自做主,自己就会把这封信送到蹋顿手里。
这封信内容比较简单,通篇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蹋顿,有本事跟我单挑。你要是不敢来,你就是我孙子!”
突然到来的汉人让收拾东西的乌桓人一阵紧张,在得知人数极少之后,他们又放下心来,甚至和身边的同伴开起了玩笑。
信件也没有在箭杆上停留太久,这上面写的东西胡人们是一个字也看不懂,但是他们看不懂,他们的首领没准认识几个字呢。而且这些信数量极多,够他们每个首领都分到一份了。
蹋顿从小就是乌桓人的贵族,在文化程度偏高的大汉都算是学历中等偏上的水平,更别说人均胎教肄业的草原了。很多时候,蹋顿还是愿意装一下文化人的。
收到张郃来信的时候,蹋顿还以为张郃能有什么高论,比如表示自己倾向于乌桓或者单纯只是想和他蹋顿交个朋友,还很高兴。结果展开一看,开头就是一句:
你这没娘养的胡狗!
蹋顿眼前一黑。
一个久居中原,在无数文人墨客中生活多年的人,不和他聊一些高大上的东西,上来就骂人,还骂的挺脏。真不知道他张郃从哪学来的这么多侮辱人的话,还能恬不知耻的写下来送给他的。
蹋顿强忍住怒气,继续往下看,下面说不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看到后面,蹋顿发现自己还是保守了,这封信通篇都是在辱骂他。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看呢,起码心情舒适一些。
张郃从胡人的劣根性一直骂到胡人吃东西都倒在桌子上用手抓,从蹋顿不篡位是因为没种一直骂到蹋顿欺负孤儿寡母都没欺负明白,属实是又蠢又坏。
能想到的各个方面,张郃都照顾到了,绝不因为自己的纰漏导致有任何一个胡人不在他的辱骂环节之内。
甚至在信的最后,张郃还表示如果蹋顿还算个男人的话,就不要走,和他真刀真枪的搏杀一场。反正他这份信是群发的,大部分部落首领都能拿到,蹋顿要是不敢来,就等着在那些人面前丢人吧!
“这个该死的南蛮子!”
蹋顿把信往地上一摔,还不解气,又上去踩了两脚。
蹋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敌人现在就希望他失去理智,他真上头了那就中了汉人的奸计了。
好,我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对一旁的侍卫道:“拿笔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