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胡人也没那么在乎这些汉奸啊。
这样的情况让村民们悬着的心多少放了点下来,似乎暗地里反对胡人,只要不跳的太高,胡人就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日子照常的过,原本被提起的危机意识迅速的被日常的琐碎事务取代。
老兵对此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样的懈怠心理问题最大了,假以时日,胡人发现这里的村子一直没给他们上供,准备跟村民痛陈利害的时候,这些村民恐怕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老兵呆在老头的屋里,他知道,再这样拖下去,等胡人回过神来,这个村子就真的完了。不是被屠杀殆尽,就是被挨个抓走审问折磨。
他忽然有了一个点子,既不聪明,也很缺德,但是应该可以奏效。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悄悄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那里是村民们平日里歇脚、闲聊的地方,也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
老兵没有犹豫,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在树干上狠狠地砍了一刀。木屑飞溅,村口几个正在闲聊的妇人吓了一跳,扭头看见他,脸色都变了。
这人谁啊?拿刀子砍树,是脑袋有问题吗?看来要躲远点,万一砍人呢。
“那天晚上那几个死人,是我干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妇女们尖叫着逃走了,一边跑还一边叫唤:“杀人了,杀人犯在这里啊!”
“救命啊!”
那个中年汉子听到了喊叫,赶忙冲上来,一把揪住老兵的衣领,眼睛通红:“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胡人知道了,咱们全村都得死!”
老兵没有挣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难道那些汉奸不死你们能有活路?”
那汉子愣住了,手上的劲也松开了。
此时的人群已经聚集了起来,将老兵团团围住。
老兵走到人群中央,眼神掠过每一张脸。疲惫、恐惧是他们的主导色,他接下的行为很有可能把这些人推入深渊,但是他不得不做。
他开口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想把我报上去,这样胡人就会饶你们一命。你们大可以这么做,但是你们要想清楚,把我杀了之后,胡人会放过你们吗?”
村民们窃窃私语,听了老兵的话之后,他们确实有点心动。只要付出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作为代价,就能换取自己一条生路,还挺划得来的。
但是这个杀神现在还在上面看着他们,所以一时之间他们也没有什么异动。不过许多人心中已经打好了算盘,只要一有机会,马上跑到方城里面告状。
这帮人眼中闪烁的光都快把老兵的眼睛闪瞎了,老兵也就由着他们胡思乱想。
“绝对不会,他们只会认为你们为了脱罪,找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当替罪羊。”
“而且跟胡人,有道理可讲吗?你们都是见过胡人的人,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吧?”
村民们一声不吭,对于老兵的话,他们心底里都是认同的,但是嘴上怎么能承认呢?
老兵掏出了一块精致的令牌:“看见没,这是大汉车骑将军发给我的令牌,我是他的兵。这次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带领你们反抗胡人的。”
“我们的大军已经就在附近了,马上要和胡人展开决战。你们如果愿意反正,那我可以在我们将军面前美言几句,让你们几年都不用交税。”
嚯,好大的口气!
不过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确实震慑住了村民们,毕竟就算是编,他们也很难编出这种有水平的瞎话来。
难道他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村民们半信半疑的散开来,而老兵一溜烟的也到了那个汉奸的家中呆着。他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老头的家里面,这样绝对是害了老头。
望着被村民们一抢而空的院子,老兵象征性的打扫了一下,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就躺下了,只是短刀一直放在身边,始终不离手。
而老头这个时候正在和周边的村庄串联,让他们一起加入到反抗胡人的队伍当中。结果老头还是听到村里边的小辈给他的传话,才知道这位爷爷背着他整了这么大一个烂活。
吓得他赶忙跑回村子里,在家里面找了一圈没找到,这才摸到汉奸的家中,一进门便看见老兵睡的正香。
老头气不打一出来,吼了出来:“你疯了吗?这种事情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吗?”
老兵抬起眼皮,伸了个懒腰:“我也知道这样做非常不合适,但是我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再这样自由散漫下去,那天被胡人割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头听完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哀叹道:“完了,如今我们村全完了。”
老兵不管他如何悲伤,这样的自怨自艾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想想应对措施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老头见老兵好半天都不搭话茬,也就没了办法,只好问老兵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兵这才一骨碌坐起来:“我先给你说说我的想法吧。”
“我主动暴露自己,村民当中的投降派必然想要借我脑袋一用,让胡人不要生气。可是我的能耐你也知道,这些臭鸟蛋就是一起上也打不过我。”
老头点点头,眼前的这个老兵确实是他这辈子亲眼见过的最能打的人。
一辈子在村里面混,他也没见过什么风云人物。见过的第二强的人就是某个单枪匹马一枪刺死野猪的一个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