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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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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女儿被转移了。”

  格里沙的手抖了一下。

  “去哪儿?”

  贝内特看着他。

  “车臣。”

  格里沙愣住了。

  “车臣?那是——”

  “那是她的地方。”贝内特打断他,“她是车臣人。她在那儿长大。她会说那儿的话。她会——”

  他顿了顿。

  “她会恨你更久。”

  格里沙的眼泪下来了。

  “贝内特先生……求求你……”

  贝内特看着他。

  “格里沙先生,你知道怎么才能救你女儿吗?”

  格里沙抬起头。

  贝内特站起来,走到窗前。

  “等你把校长的事全说出来。等我们抓到校长。等你女儿知道,你没卖她。”

  他转过身。

  “等她相信你。”

  格里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校长有个儿子。”

  贝内特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

  格里沙看着他。

  “校长有个儿子。在伦敦。学金融的。二十五岁。他不知道他爸是谁。”

  贝内特走回他对面,坐下。

  “叫什么?”

  格里沙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伦敦。谢尔盖说过一次。”

  贝内特点点头。

  他把那份新情报收起来。

  “格里沙先生,你救你女儿的机会,又多了一个。”

  1998年3月28日,下午4点,车臣,某处山区。

  安娜被塞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里,颠了六个小时。

  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看见窗外的山越来越高,越来越荒凉,越来越没有人。

  吉普车停在一个村子边上。

  那村子很小,几十栋石头房子,散落在山坡上。有几个孩子在路边玩,看见吉普车,停下来看。

  她被人从车里拖出来,推进一间石头房子。

  房子里很黑,很冷,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铁皮炉子。

  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她想起那个电话里的话。

  “等。”

  等什么?

  等人来救她。

  谁会来救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爸没卖她。

  1998年3月28日,下午5点,伦敦,某间公寓。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他二十五岁,瘦,白,戴眼镜,在伦敦政经读金融硕士。他不知道自己爸是谁。他妈说他爸死了,死在苏联解体那几年。

  他信了。

  但他不知道,他爸没死。

  他爸在莫斯科,在那栋别墅里,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看着窗外的雪。

  门铃响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他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色大衣,脸被冻得发红。

  “谁?”

  外面的人开口,英语带着口音: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我们是伦敦警察局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的手抖了一下。

  警察?

  他打开门。

  那两个人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其中一个说,“你认识一个叫格里沙·沃罗诺夫的人吗?”

  安德烈摇头。

  “不认识。”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

  另一个说:

  “那你认识一个叫谢尔盖·伊万诺夫的人吗?”

  安德烈又摇头。

  “不认识。”

  那两个人又对视一眼。

  第一个开口:

  “安德烈先生,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

  他顿了顿。

  “校长的人?”

  安德烈愣住了。

  “什么校长?”

  那两个人看着他,没说话。

  安德烈的手开始抖。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第一个点点头。

  “没关系。跟我们走一趟就行。”

  安德烈被带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公寓。

  桌上那台电脑还亮着,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见它。

  1998年3月28日,下午6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安德烈被抓了。”

  老板的手在窗框上敲了敲。

  “谁抓的?”

  “伦敦警察。”

  老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谁报的警?”

  那头没说话。

  老板替他回答:

  “墨西哥人。”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莫斯科的天已经黑了。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夜色里亮着,像一个永远不会灭的灯塔。

  “格里沙,”他喃喃道,“你比我想的狠。”

  他转过身,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老板?”

  “安德烈在伦敦。墨西哥人抓了他。告诉车臣那边,把安娜再藏深一点。”

  那头顿了一下。

  “老板,安娜才十四岁——”

  “十四岁又怎样?”老板打断他,“她爸卖了我,我就卖她。”

  电话挂了。

  他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里,端起那杯伏特加。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的后背还是凉的。

  他知道,这盘棋,还没下完。

  1998年3月28日,晚上7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看着那份刚从伦敦传来的情报,嘴角动了一下。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二十五岁,伦敦政经硕士,校长的儿子。

  现在在伦敦警察局。

  他把情报放下。

  布拉莫站在他身边。

  “维克托,伦敦那边问,这人怎么处理?”

  维克托想了想。

  “让他等。”

  布拉莫愣住了。

  “等?”

  维克托点头。

  “等他知道他爸是谁。等他恨他爸。等他愿意帮我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改革大道上的车流已经少了,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校长有儿子,有女儿。我们有他儿子,有他女儿。等他们两个都到了我们手里,再看谁坐不住。”

  他转过身。

  “告诉伦敦那边,好吃好喝招待着。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知道太多。”

  布拉莫点头。

  “还有,”维克托说,“告诉贝内特,让格里沙再录一段。”

  布拉莫看着他。

  “录什么?”

  维克托想了想。

  “就说——‘安德烈,你爸在莫斯科。你妈在骗你。你该知道真相了。’”

  1998年3月28日,晚上8点,北部监狱。

  格里沙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那台摄像机。

  贝内特站在他旁边。

  “录吧。”

  格里沙对着镜头,开口:

  “安德烈,你爸在莫斯科。你妈在骗你。你该知道真相了。”

  他顿了顿。

  “你爸叫维克托·彼得罗维奇。前克格勃的人。克留奇科夫的副手。苏联解体后,他接管了克格勃的海外资产。他——”

  他停住了。

  贝内特看着他。

  “怎么了?”

  格里沙摇摇头。

  “没什么。”

  他对着镜头,继续说:

  “他是校长。”

  1998年3月28日,晚上9点,伦敦,某间拘留所。

  安德烈坐在一张铁架子床上,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他。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拿着一部平板。

  “安德烈先生,有人给你发了一段视频。”

  安德烈接过平板,点开。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胡子拉碴,眼睛红肿——对着镜头说:

  “安德烈,你爸在莫斯科。你妈在骗你。你该知道真相了。”

  他愣住了。

  那个男人继续说:

  “你爸叫维克托·彼得罗维奇。前克格勃的人。克留奇科夫的副手。苏联解体后,他接管了克格勃的海外资产。他——”

  他停了一下。

  “他是校长。”

  视频结束。

  安德烈愣在那里,看着那黑了的屏幕。

  校长。

  那个名字,他听过。

  在伦敦政经的图书馆里,在那份关于东欧军火走私的论文里,在那本他永远借不到的资料里。

  那是他研究了三年的东西。

  那是他爸。

  1998年3月28日,晚上10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安德烈看了视频。”

  老板点点头。

  “他说什么?”

  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没说。”

  老板笑了。

  笑得很轻。

  “他当然没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莫斯科的夜很黑,很静。

  “告诉车臣那边,安娜不用藏了。”

  那头愣住了。

  “不用藏了?”

  老板点头。

  “让她出来。让她说话。让她告诉全世界,她爸是骗子,墨西哥人是骗子,那个叫安德烈的人也是骗子。”

  他顿了顿。

  “让她替我说。”

  电话挂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

  他知道,这盘棋,快下完了。

  1998年3月28日,晚上11点,车臣,那间石头房子。

  门开了。

  安娜抬起头。

  进来的是那个瘦高的男人。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安娜,你可以出去了。”

  安娜愣住了。

  “出去?”

  他点头。

  “对。出去。说话。告诉全世界,你爸是骗子。告诉全世界,墨西哥人是骗子。告诉全世界——”

  他顿了顿。

  “告诉全世界,那个叫安德烈的人,也是骗子。”

  安娜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说?”

  那男人笑了。

  “因为你不说,你爸就会死。”

  安娜的手抖了一下。

  “你骗我——”

  “你可以不信。”那男人打断她,“但你爸在墨西哥。墨西哥人听你的话。你不说,他们就信你爸。他们信你爸,你爸就会活着。你爸活着,你就会恨他。”

  他站起来。

  “你自己选。”

  安娜看着那扇开着的门。

  外面很黑,很冷,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她没得选。

  1998年3月28日,晚上12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灯火辉煌的改革大道。

  布拉莫站在他身后。

  “维克托,安娜那边——”

  “我知道。”维克托打断他。

  他转过身。

  “让她说。”

  布拉莫愣住了。

  “让她说?那——”

  “让她说。”维克托重复了一遍,“让她告诉全世界,她爸是骗子。让她告诉全世界,我们是骗子。让她告诉全世界——”

  他顿了顿。

  “让她告诉全世界,那个叫安德烈的人,也是骗子。”

  布拉莫看着他。

  “然后呢?”

  维克托笑了。

  笑得很冷。

  “然后,全世界都会知道,校长急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急的人,才会犯错。”

  1998年3月29日,凌晨1点,车臣,那间石头房子门口。

  安娜站在门口,对着那台摄像机。

  夜很黑,很冷。远处有狼在叫,叫声像哭。

  她开口,声音发抖:

  “我叫安娜·沃罗诺娃。我爸是格里沙·沃罗诺夫。他在墨西哥。他——”

  她停住了。

  镜头后面那个瘦高的男人说:

  “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

  “他是骗子。他骗了墨西哥人。他骗了我。他——”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不要我了。”

  视频结束。

  那男人把摄像机收起来,看着她。

  “安娜,你做得很好。”

  安娜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夜。

  她不知道她爸会不会看到这段视频。

  她不知道她爸会不会恨她。

  她只知道——

  她没得选。

  凌晨2点,伦敦,某间拘留所。

  安德烈坐在那张铁架子床上,看着那段刚收到的视频。

  屏幕上,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站在黑夜里,对着镜头说:

  “我叫安娜·沃罗诺娃。我爸是格里沙·沃罗诺夫。他在墨西哥。他是骗子。他骗了墨西哥人。他骗了我。他不要我了。”

  他的手开始抖。

  安娜。

  格里沙的女儿。

  那个在视频里说他爸是校长的人的女儿。

  现在她也说话了。

  说她是骗子。

  说他们全是骗子。

  他把平板放下,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不知道该信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爸,真的是校长。

  凌晨3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的后背还是热的。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安娜的视频发了。”

  老板点点头。

  “看到了。”

  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

  “墨西哥人那边——”

  “我知道。”老板打断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莫斯科的天开始泛白了。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还在亮着,但已经没那么刺眼了。

  “让安德烈看他妈的视频。”

  那头愣住了。

  “让他看他妈的?那——”

  “让他看。”老板打断他,“让他知道,他妈骗了他二十五年。让他知道,他妈是骗子。让他知道——”

  他顿了顿。

  “让他知道,他爸只有我。”

  电话挂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开始泛白的天。

  他知道,这盘棋,还没下完。

  但他也知道,他快赢了。

  凌晨4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东边开始泛白的天际。

  一夜没睡。

  布拉莫推门进来。

  “维克托,安娜的视频发了。”

  维克托点点头。

  “我知道。”

  “伦敦那边,安德烈看了。”

  维克托又点点头。

  “我知道。”

  布拉莫顿了一下。

  “我们怎么办?”

  维克托转过身。

  “让他等。”

  布拉莫愣住了。

  “等?”

  维克托点头。

  “等他恨他妈。等他恨他爸。等他愿意帮我们。”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校长有儿子,有女儿。我们有他儿子,有她女儿。等他们两个都到了我们手里,再看谁坐不住。”

  他顿了顿。

  “告诉格里沙,他女儿没卖他。”

  布拉莫看着他。

  “她知道吗?”

  维克托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开始泛白的天。

  “她会知道的。”

  “他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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