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接过来。
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更沙哑了。
“摩西,我们还能撑多久?”
摩西沉默了三秒。
“总理,我不知道。”
沙米尔也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
“让海军准备。墨西哥舰队还有多久到?”
摩西看了一眼屏幕。
“十五个小时。”
沙米尔点点头。
“告诉他们,如果墨西哥人敢靠近我国海岸线,就打。”
电话挂了。
摩西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越来越少的、但每一个都在战斗的光点。
他知道,鱿鱼可能真的要亡了。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
那两千万犹太人,没有一个会跪着死。
下午4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中东那边——”
“我知道。”老板打断他。
他转过身,走回那张宽大的椅子前,坐下,端起一杯伏特加。
“鱿鱼人还剩多少?”
那头顿了一下。
“北线,叙军已经打到太巴列城郊。南线,埃及人正在围阿里什。东线,约旦人还没动。黎巴嫩那边,奶茶店已经推进到距离太巴列不到二十公里。”
老板点点头。
“墨西哥舰队呢?”
“还有十四个小时到。”
老板笑了。
笑得很轻。
“告诉叙利亚人,让那些车臣人冲在最前面。告诉埃及人,别省炮弹。告诉奶茶店,往南推,推到太巴列。告诉——”
他顿了顿。
“告诉莫斯科那边,准备好。”
那头愣住了。
“准备好什么?”
老板站起来,走到窗前。
“准备好收网。”
下午5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改革大道。
布拉莫推门进来。
“舰队还有十三个小时到。”
维克托点点头。
“鱿鱼人那边呢?”
布拉莫翻开文件夹。
“北线,叙军已经打到太巴列城郊。南线,埃及人正在围阿里什。加沙那边,第84步兵旅全灭。黎巴嫩那边,奶茶店正在往南推。”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沙米尔呢?”
布拉莫愣了一下。
“他还在特拉维夫。据说二十四小时没睡了。”
维克托点点头。
“给他打个电话。”
布拉莫愣住了。
“打电话?他不是——”
“打电话。”维克托重复了一遍,“告诉他,舰队还有十三个小时到。告诉他,在那十三个小时里,如果他的人还在打,墨西哥就是鱿鱼的朋友。”
布拉莫看着他。
“那等于——”
“等于什么?”维克托转过身,“等于告诉那个‘校长’,这场戏,还没完。”
下午5点30分,太巴列城郊。
哈桑准将的第5师,已经打到太巴列城边缘了。
前面就是那座犹太人的圣城。
两千年了。
终于要打回来了。
他站在坦克上,看着那座在夕阳里泛着金光的城市。
“传令下去,”他说,“今晚攻城。天亮之前,我要站在太巴列城里。”
参谋转身去传令。
三百辆坦克,开始向那座城市移动。
就在这时候,城里突然响起了炮声。
不是叙利亚人的炮。
是鱿鱼人的炮。
最后那几辆梅卡瓦,从城里冲出来了。
它们只有五辆。
五辆对三百辆。
哈桑愣住了。
“他们疯了?”
五辆梅卡瓦冲进三百辆T-72的阵型里,像五颗自杀的流星。
第一辆被打爆的时候,它撞翻了一辆T-72。
第二辆被打爆的时候,它撞翻了两辆T-80。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当最后一辆梅卡瓦在爆炸中变成火球的时候,它已经冲到了距离哈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哈桑站在自己的坦克上,看着那团火球。
火球里,一个烧成焦炭的人形,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下令:
“攻城。”
下午6点,太巴列城。
巷战开始了。
那些从戈兰高地撤下来的残兵,那些从加利利征召来的预备役,那些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伤员——他们端着枪,躲在每一扇窗户后面,守在每一条巷子里,等着叙利亚人。
第一个叙利亚士兵冲进城里的时候,被三颗子弹同时击中。
他倒下去,后面的人继续冲。
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坦克进不来,只能靠步兵。
叙利亚人一波一波地往里冲。
鱿鱼人一波一波地往外打。
每一栋房子都在争夺,每一条巷子都在死人。
一个鱿鱼老兵,五十三岁,1973年打过仗。他守在一栋三层楼的楼顶,用一支老旧的M14,一枪一枪地打。
打了十七发子弹,打死了十七个叙利亚人。
第十八发子弹打完的时候,一个叙利亚士兵冲上楼顶,用刺刀捅进他的肚子。
老兵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个叙利亚人。
那个叙利亚人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三秒后,老兵的手动了一下。
他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
保险已经拉开了。
轰——
整层楼塌了。
晚上7点,阿里什城。
埃及第4师终于打进城了。
沙菲克准将站在一辆坦克上,看着那些正在巷战的士兵。
城里还在打。
鱿鱼人没跑。
他们躲在每一栋房子里,每一条巷子里,等着埃及人。
一个埃及士兵刚拐过墙角,就被一枪爆头。另一个士兵冲进一栋房子,被三颗手榴弹炸飞。
沙菲克的脸色很难看。
“告诉兄弟们,”他说,“一寸一寸地推。推不动,就炸平。”
坦克开始炮击那些还在抵抗的房子。
一栋接一栋,塌成废墟。
但废墟里还在开枪。
晚上8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但每一个都在战斗的光点。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总理电话。”
摩西接过来。
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摩西,还有多少部队在战斗?”
摩西沉默了三秒。
“戈兰高地,还有三个连。加沙,没了。西奈,还有两个营。黎巴嫩,还有五个哨所。”
沙米尔也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
“让他们继续打。”
电话挂了。
摩西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光点。
他知道,这些光点,每一个都会灭掉。
但灭掉之前,每一个都会让敌人付出代价。
晚上9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太巴列快打下来了。阿里什快打下来了。奶茶店已经推进到距离太巴列十公里的地方。”
老板点点头。
“墨西哥舰队呢?”
“还有八个小时。”
老板笑了。
笑得很轻。
“告诉叙利亚人,打下太巴列之后,让车臣人进城。告诉埃及人,打下阿里什之后,别停,继续往北推。告诉奶茶店——”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太巴列城里的火。”
晚上10点,太巴列城。
巷战打了四个小时。
城里一半的房子塌了,一半的街道堆满了尸体。叙利亚人死了至少三千个,鱿鱼人——那些从戈兰高地撤下来的残兵、那些从加利利征召来的预备役、那些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伤员——也快死完了。
哈桑准将终于进城了。
他站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前面,看着那些还在抵抗的鱿鱼人。
还剩大概一百个。
被包围在一个街区里。
“告诉他们,”他说,“投降。投降不杀。”
翻译用希伯来语喊了一遍。
那个街区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对着叙利亚人开枪。
是对着自己。
一个士兵开枪自杀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百个士兵,一百声枪响。
没有一个投降。
哈桑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寂静的街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参谋走过来。
“师长,我们……”
哈桑抬起手,打断他。
“埋了。继续前进。”
晚上11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只剩下十几个光点了。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还在战斗的阵地。
每一个阵地,代表一群还在战斗的士兵。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总理电话。”
摩西接过来。
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摩西,墨西哥舰队还有多久到?”
摩西看了一眼屏幕。
“六个小时。”
沙米尔沉默了三秒。
“告诉他们,再撑六个小时。”
摩西愣住了。
“撑什么?”
沙米尔的声音突然变硬了。
“撑到墨西哥人来。撑到那个叫维克托的人亲眼看到,他的舰队抵达的时候,鱿鱼还没亡。”
电话挂了。
摩西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闪烁的、越来越少的、但每一个都在战斗的光点。
他知道,这些光点,每一个都会灭掉。
但灭掉之前,每一个都会让敌人付出代价。
每一个都会让那个墨西哥人看到——
鱿鱼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凌晨0点,太巴列城中心。
哈桑站在那座两千年的古城中心,看着周围的废墟。
城打下来了。
但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至少五千个士兵死在这座城里。
那些车臣人——拉姆赞的残部——已经全死光了。他们冲在最前面,死在最前面。
参谋跑过来。
“师长,鱿鱼人还在抵抗。东区还有几十个。”
哈桑点点头。
“天亮之前,我要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活着的敌人。”
凌晨1点,阿里什城中心。
沙菲克站在那座被打烂的清真寺门口,看着周围的废墟。
城打下来了。
但代价——三千个士兵。
那些从西奈半岛一路打过来的坦克兵、步兵、炮兵,至少三分之一死在这座城里。
参谋跑过来。
“旅长,鱿鱼人还在打。北区还有几个地堡。”
沙菲克点点头。
“天亮之前,我要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个活着的鱿鱼人。”
凌晨2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看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只剩下五个光点了。
戈兰高地,还剩两个。西奈半岛,还剩两个。黎巴嫩边境,还剩一个。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还在战斗的阵地。
每一个阵地,都代表一群还在战斗的士兵。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墨西哥舰队还有四个小时到。”
摩西点点头。
他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一个一个地灭掉。
凌晨3点,戈兰高地,最后一个阵地。
一个叫约西的十九岁士兵,躲在一条战壕里,面前放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他的战友全死了。
他的枪没子弹了。
他的腿被弹片划伤,动不了。
但他还活着。
远处,叙利亚人的坦克正在逼近。
他听见那些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握紧那颗手榴弹。
想起他妈。
想起他爸。
想起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表白的姑娘。
坦克停在他头顶。
一个叙利亚士兵跳下来,用枪指着他。
“投降。投降不杀。”
约西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他拉开手榴弹的保险。
轰——
战壕塌了。
坦克烧了。
那个叙利亚士兵,和他一起,炸成碎片。
凌晨4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看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最后一个光点灭了。
戈兰高地,没了。西奈半岛,没了。加沙地带,没了。黎巴嫩边境,没了。
所有阵地,全没了。
所有士兵,全死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空白的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墨西哥舰队还有两个小时到。”
摩西转过身。
他看着那些站在各自岗位上的参谋、军官、技术员。
“传令下去。”他说,“海军准备。空军准备。所有还能动的部队,准备。”
他顿了顿。
“等墨西哥人来了,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鱿鱼还没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