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心中一喜,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冰凉的石制把手,咬紧牙关,双臂猛然发力,狠狠朝着一旁拉动。
“轰隆隆——”
沉闷厚重的声响在通道中回荡,巨大的石门缓缓朝着一侧打开,一条缝隙渐渐扩大,紧接着,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的冷风从门外扑面而来,吹散了通道内的潮湿与沉闷,带着外界夜晚独有的清爽气息。
石门之外,是一片幽静的山谷,沉沉夜色将整片山谷彻底笼罩,视线所及之处,只能隐约看到远处连绵起伏、黑黢黢的山影,四周草木丛生,寂静无声,正是绝佳的脱身之地。
顾安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敢多做停留,一步跨出石门,双脚落地之后,立刻辨认方向,沿着山谷边缘的崎岖小径,施展身法疾速狂奔起来,速度快如疾风,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而他刚迈开脚步狂奔,眼角余光便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的草丛中,几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这些正是魔门留在外围负责监视据点动静的弟子。
“不好!有人从暗道逃出来了!快,立刻禀告两位门主!”那几名魔门弟子看到狂奔的顾安,顿时脸色大变,立刻反应过来,其中两人迅速转身,想要回去报信,剩下的几人则手持兵器,径直朝着顾安追击而去。
与此同时,据点内部的枭燕与秦苍两方势力,在房间内一番搜寻之后,也很快发现了顾安逃走的这条秘密通道。
可看着狭窄到只能单人通行的通道口,两拨人再次陷入了争执扯皮,谁都不肯让对方先一步进入通道追击。
“秦苍,之前若不是你一再从中阻挠,我早就亲手拿下顾安了,如今让他趁机逃走,你难辞其咎!现在还敢挡我的路,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枭燕看着挡在通道口的血衣门弟子,又想到顾安已然逃走,心中怒火彻底爆发,语气冰冷刺骨,眼中已然泛起了浓烈的杀意。
她被秦苍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彻底激怒,若不是眼下追捕顾安刻不容缓,时机不允许内斗,她早已对秦苍痛下杀手。
“枭老大,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奉了门主之命行事,明明是你处处阻拦我,何来我阻挠你一说?更何况,这暗道是我血衣门弟子先发现的,凭什么让给你们断魂岭先行追击?”秦苍也不甘示弱,双手抱胸,寸步不让地反驳道,丝毫没有将枭燕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找死!”枭燕被秦苍的一番话彻底激怒,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手腕一翻,手中兵器已然出鞘,就要对秦苍动手。
便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急促的通报声骤然从远处传来:“报——!”
一名断魂岭弟子神色慌张,匆匆忙忙从据点外围冲了进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枭燕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着汇报道:“大当家,不好了!顾安从据点暗道中逃走了,娄二当家已经带人前去阻拦,恐怕抵挡不住!”
“什么?!”枭燕闻言,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愤怒吞噬,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其实她心中早已猜到顾安会从暗道逃走,可当消息真正传来之时,依旧难掩心中的暴怒与不甘,更多的是被顾安戏耍之后的屈辱感。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留你们有何用!”枭燕怒不可遏,一脚狠狠将前来报信的弟子踹翻在地,没有丝毫留情,随后转身大手一挥,厉声对着身后的断魂岭弟子下令:“所有人,随我立刻追!”
话音落下,她便率先转身,带着人马怒气冲冲地朝着据点外疾驰而去。
一旁的秦苍见状,也在心中暗骂一声晦气,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万万没有想到,顾安竟然如此狡诈多端,步步算计,硬生生从他们两方势力的围堵中找到了脱身的机会。
此刻的秦苍,内心深处不由涌出一丝浓浓的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和枭燕内斗,而是应该暂时放下争执,联手先拿下顾安,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让他轻易逃走的局面。
但眼下事已至此,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还是要立刻带人追上顾安,务必将其擒拿,否则此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追!所有人全速追击,绝不能让顾安跑了!”秦苍不敢耽搁,大手一挥,立刻带着血衣门弟子紧随枭燕一行人之后,马不停蹄地朝着山谷方向追去。
就在枭燕与秦苍两方人马相继从据点中冲出,朝着山谷追击而来之时,顾安这边,已然与娄化元带领的几名断魂岭外围弟子交上了手。
顾安与娄化元并非第一次碰面,此前在青州地界,两人就曾狭路相逢,并且发生过激烈冲突,那一次娄化元不敌顾安,为了保命,还被逼得自断一指,才得以脱身。
如今旧敌重逢,还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娄化元看着眼前的顾安,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中满是浓烈的恨意与杀意,恨不得立刻将顾安碎尸万段,以报当初断指之仇。
然而,当娄化元真正运转修为,与顾安交手的那一刻,他才瞬间心神大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若是说此前在青州相遇之时,他凭借自身修为,还能与顾安交手十几个回合,勉强周旋一二,可眼下仅仅只是两招交锋,他便被顾安强悍的力道震得体内气血翻涌、经脉震荡,整个人连连后退,压根再也没有还手之力,双方实力差距已然天差地别。
而娄化元身边的几名断魂岭弟子,实力更是远不如他,在顾安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要么被一击重伤,倒地不起,要么直接被当场斩杀,根本不堪一击。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娄化元带来的七八名断魂岭弟子,便死伤大半,倒在地上失去了战力。剩下的几名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脸上满是恐惧,纷纷不敢再上前,下意识避其锋芒,快速与顾安拉开了安全距离,再也不敢轻易靠近。
解决掉这些无关紧要的杂鱼弟子之后,顾安目光一转,冰冷的眼神径直落在了不远处的娄化元身上,眼中闪过一缕毫不掩饰的凌厉杀机。
这已经是他与娄化元第二次正面碰面,当初在青州,对方就对他紧追不舍,如今又再次拦在他的逃生路上,既然两次都主动撞到他的手中,那此人也就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
“当初留你一命,不知悔改,还敢再来拦路,今日便送你去死!”顾安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留情。
话音落下,他脚掌猛地在地面狠狠一踏,脚下碎石瞬间被震得飞溅而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磅礴的气势,径直朝着娄化元暴冲而去。
人尚未冲到娄化元面前,顾安手中紧握的裂渊枪便猛然一抖,枪身震颤,发出阵阵嗡鸣,瞬间凭空幻化出十几道虚实难辨的凌厉枪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枪网,朝着娄化元全身要害笼罩而去,招式凌厉,招招致命。
娄化元看着扑面而来的漫天枪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道,脸色骤然大变,心中升起浓浓的死亡危机。他想也不想,立刻将手中的大刀疯狂挥舞,刀身舞动得密不透风,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刀幕屏障,妄图凭借这道屏障,挡住顾安这势不可挡的一枪。
同时,他整个人双脚用力,拼命朝着后方急速倒退,只想尽可能远离顾安的攻击范围。
只是,当顾安的裂渊枪狠狠落在他苦心布下的刀幕之上时,娄化元才瞬间明白,自己的抵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多么的幼稚与不堪一击。
他拼尽全力舞动的刀幕,仅仅只是勉强阻拦了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便直接轰然崩溃,刀势瞬间瓦解。
裂渊枪上传来的强大力道,如同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狠狠冲击在娄化元的双臂之上,让他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手中的长刀再也拿捏不住,直接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噗嗤!”
伴随着刀幕彻底破碎,顾安的裂渊枪去势不减,带着凌厉的寒光,再度朝着娄化元胸口疾速逼近。
生死关头,娄化元也算个狠人,深知已然无法躲避,他双手猛然交叉,死死护在自己胸前,妄图用双臂硬抗这致命一枪。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顾安这一枪,径直狠狠刺在了娄化元交叉的双臂之上。顷刻间,娄化元双臂肌肉瞬间炸开,鲜血飞溅,整个人更是被枪身上蕴含的巨大力量狠狠击中,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猛地被抛飞出去,重重砸在了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倒在地上的娄化元并未当场身死,他浑身是血,痛苦地挣扎了一番,竟然凭借着一股狠劲,踉踉跄跄地从地上勉强站了起来,只是身形摇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竟然还穿有内甲!”顾安眼眸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再多开一枪的事情,即便有内甲护体,娄化元也终究难逃一死。
正当顾安握紧裂渊枪,准备再度出手,一招彻底了结娄化元性命之时,他眼角余光已然敏锐地看到,远处枭燕带领的断魂岭人马,以及秦苍的血衣门弟子,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急速追来,转眼便要抵达近前。
“顾安,你找死!”枭燕远远看到顾安重伤娄化元的一幕,又看着即将被斩杀的娄化元,双眼赤红,怒火几欲喷涌而出。这愤怒之中,既有对顾安的刻骨仇恨,也有被屡屡戏耍之后的恼羞成怒。
顾安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心中暗自轻叹一声。眼下绝非恋战之时,他虽然有把握能当场斩杀娄化元,但这一耽搁,势必会被枭燕与秦苍的人马彻底缠住,到时候想要再脱身,只怕就难如登天了。
权衡利弊之下,顾安当机立断,不再犹豫,果断收枪,转身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速度快到极致,丝毫不敢停留。
“该死!顾安,你逃不掉的,所有人,全力追击!”等枭燕带着人冲到近前,看着顾安远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厉声下令,让手下弟子全力追赶。
一旁的秦苍没有多说一句话,脸色阴沉,脚下却比枭燕更快一步,带着血衣门弟子紧紧跟在断魂岭人马身后,一心想要抢先追上顾安。
顾安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穷追猛打的两方魔门势力,眼神微微一沉,快速辨认了一下周边方向,随即调转方向,径直朝着不远处的黑风山方向疾驰而去。
就这样,顾安在前方拼命奔逃,枭燕与秦苍两方人马紧随其后、紧追不放,双方一追一逃,速度极快,不知不觉间,便彻底远离了此前的据点,与黑风山的距离,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