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进化者使用的药酒本来就是加强版的,刺激性极强,在十二个大汉的揉搓下,体感和扒皮差不多,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华阳整个人都恍惚了。
等再次看见列车长的时候,两行清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止也止不住。
“啧啧,听说你最近训练很刻苦?”
“不辛苦,不辛苦……”
“那看来还是不到位啊,回头我批评他。”苏焕揶揄一旁目露凶光的何杰,“不过现在你要跟我走一趟了。”
华阳接过何杰丢过来的风衣,稀里糊涂的钻出了车厢。
“哗——”
舱门像是被加了压,推开的力度不下于撑住城门。
寒风裹挟着冰粒像刀子一样抽进来,打在身上跟何杰手中的电棍差不多,华阳连蹦带跳的将风衣裹在身上,跟着列车长走出了甲板。
巨大的温差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就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疼痛。
看着前方只穿着一身单衣的列车长,华阳默默将风衣的衣领立起来,虚着眼睛看向眼前的雄关。
“要过关了。”
苏焕轻声说道。
悬停在半空中的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震动四野,然后一头扎入风雪之中。
苏焕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风暴区,只不过砂砾变成了更加锋利的冰沙,被狂风加速到100米/秒以上的冰粒就变成了子弹,和角磨机,疯狂的研磨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苏焕放任冰雪击打在身上,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轻微刺痛,以及无所不入的严寒,就像是刚刚从温泉中走出,被冷空气一激,整个人都清醒了。
三颗心脏依次跳动,浓郁的能量顺着循环在身体里游走,沉重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胸腔起伏间,寒流涌入鼻腔,每一缕肌肤,每一寸肌肉都在这凛冽的空气中焕发生机。
如龙入海,如虎归山!
那种倾颓的,迷濛的,全都被这风雪撕了个干净。
经过四期改造的列车防御力更为极端,别说冰粒,就算是重机枪扫射也不过是扫灰的程度。
哪怕温度已经下降到零下近百度,但车内依旧温暖如春。
但跟着苏焕出来的何杰和华阳就不行了,俩人虽然是进化者,但在这种恐怖的低温下也变得缩手缩脚,呼出的水汽瞬间变成大片冰晶,被狂风吹散,得眯着眼睛避免眼球表面的泪液膜被冻结。
要不是身上的风衣下了血本,各种高端材料多次迭代,俩人现在已经失温了。
但热量依旧在肢体末端开始流失,每一次呼吸都会消耗大量热量去加热空气,避免呼吸道粘膜和肺泡冻结。
就算装备再好,一阶进化者在这种环境下也撑不过一个小时。
零下一百度和八十度可不是“更冷一点”,在这个温度下,某些基础物理参数开始逼近极限。
几乎所有人造常规材料都会失效,液压油、燃油完全固化,绝大多数电子元件因材料收缩率不同而开裂、脱焊,钢铁韧性急剧下降,像玻璃一样脆,一击即碎。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普通人,可能来不及感到“深度失温”,就因为急性器官损伤而死亡。
能留给他自救的时间不足三十秒。
这就是天灾区,不需要任何附加前缀,仅仅是低温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生命望而却步。
但这肯定不包含规则的掌握者,每一个四阶进化者都是天灾本身。
对于苏焕来说,他要是想,能将温度控制的更低,甚至逼近绝对零度,也可以一瞬间让零下的风雪区变成几千度高温的“火山区”。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看着愈发神采奕奕的苏焕,华阳实在忍不住了,牙关打颤,“列、列车车车……”
“得得得……把你们忘了。”
苏焕稍稍张开领域,将区域内的能量调高一些,两人这才好受了不少。
“他们的位置在哪?”
没有寒冷所带来的危机,华阳这才有心思看向下方,但入眼的只有一片白茫茫,面对苏焕的询问,华阳也有些茫然。
“不知道?”
苏焕察觉到他的微表情,眉宇多了几分不善。
“不不不,只是这个角度……我也没见过啊。”
华阳无奈的指了指下面。
此时列车悬浮在三十米的高空,下方是最低超过三米厚的积雪,再加上此刻刮着风,天地混沌一片,别说方向,就连自己在哪都认不出来。
何杰抽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呵斥道,“别说废话,直接说你们平时进来怎么走的就行。”
华阳反应过来,指了指正下方,“狮子口关末日前是个景区,旁边就是现代化建设的城市,我们以前都是走地下的,下面比上面暖和多了。”
苏焕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能走地下。
华阳又说道,“但列车不能从下面钻,不过咱们可以往正北走,大概三公里左右有一个水淹大厦,算是地标,周围有一个小型营地,列车上不是有检索方式嘛,给他们找出来,我就知道位置了。”
何杰拧着眉头,“部队藏在附近?”
“那早就让人翻出来了,他们藏在一个地下工事之中,警惕性很强,就连我们送物资也是在一个临时挖的雪洞中,交易完之后就弄塌了。”
“不过交易次数一多,大致位置还是让我们摸到了,不过我们商盟没有跟他们冲突的打算,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苏焕自然不会信他那鬼话。
要是真没企图,跟人家交易物资干什么?
纯粹是硬骨头啃不动罢了。
不过这样也更激发了苏焕的期待,一路以来,遇见的军人要么是退役,要么是边境留守士兵,几乎什么信息也提供不了。
这里能让商盟忌惮的,怎么也得是一个成建制连队。
再加上位置特殊,多少也会留下一些痕迹。
“那就去这!”
苏焕做出决断,列车只管轰隆隆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