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等品级的天材地宝,世间极为罕见,即便是在底蕴不弱的四象宗内,库存也少得可怜,大多都要留给宗门内的顶尖长老与核心弟子备用,能分到他身上的,更是寥寥无几,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快速突破。
“看来,修炼资源一事,还得另想办法。”顾安喃喃自语,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万宝楼的身影。
在整个云都地界,除了四大宗门之外,若说谁手中掌握着最多、最顶尖的天材地宝,拥有最广泛的资源渠道,那必然是万宝楼。万宝楼背景神秘且强大,遍布各州各县,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资源获取渠道,无论是神兵利器、功法武技,还是珍稀天材地宝,只要出得起足够的代价,几乎都能从万宝楼寻到。
三百年地心乳这等至宝,或许在其他地方千金难寻,可在万宝楼,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能够寻到。
打定主意,顾安心中便有了盘算,打算这两天便动身,亲自前往云都城内的万宝楼分号,一方面打探高阶枪法的消息,另一方面则是寻找适合自己的天材地宝,解决修炼资源的燃眉之急。
而关于上宗此番前来四象宗的真实目的,并没有让顾安等待太久。
仅仅过了三个时辰,静室门外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脚步声急促,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急切。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崖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立刻反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满脸兴奋地对着顾安说道:“师兄,大事!宗门大殿刚刚传来消息,天玄宗的周长老已经下达了正式指令,如今全宗上下都已经传遍了!”
顾安缓缓睁开眼眸,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地开口问道:“可是与宗门纳新、或是青州魔门之事有关?”
“没错!正是此事!”李崖难掩心中的兴奋,语速极快,语气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连忙说道,“天玄宗作为上宗,已经正式定下了剿魔令,宣布在一个月之后,开启青州剿魔试炼!命令下达,各州各大宗门,凡是四十岁之下、修为达到通玄境以上的年轻弟子,都可以自行前往青州,斩杀魔门余孽,积攒战场功勋!”
说到这里,李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消息:“而且天玄宗承诺,此次试炼之中,表现优异、战功卓越的弟子,能够直接获得天玄宗的纳新考核资格!师兄,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李崖眼神热切,看向顾安的目光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敬佩。
要知道,天玄宗乃是屹立武道之巅的顶尖上宗,是无数宗门弟子心之向往的圣地。以往,天玄宗的纳新考核资格极为稀缺,就算是四象宗这等地方宗门,每年能分到的考核名额,也仅仅只有一两个,唯有宗门内最顶尖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争取。
可这一次,天玄宗直接敞开了门路,只要在青州剿魔试炼中表现出色,就能拿到考核资格,对所有年轻弟子而言,这无疑是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在李崖看来,以顾安的修为实力,在同阶年轻弟子中几乎难逢对手,只要前往青州参加剿魔试炼,必定能崭露头角,拿下天玄宗的纳新考核资格,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整个云都宗门弟子沸腾的天大机缘,顾安闻言之后,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眉头微不可察地紧紧蹙起,心中瞬间泛起层层疑虑,一股不安的预感悄然蔓延。
青州魔门,此前经阴骨长老反叛投诚一事,看似内部大乱,元气大伤,势力分崩离析,成了一盘散沙,可顾安始终坚信,此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阴骨长老在魔门盘踞数十年,心狠手辣,自私狡诈,做事向来只为自身利益,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投降朝廷,更不可能心甘情愿,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魔门根基,尽数拱手奉上。这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天阴谋,或许是魔门与朝廷、与上宗之间达成了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易,或许根本就是魔门故意设下的一场惊天圈套,就等着各大宗门的正道弟子,主动踏入青州,自投罗网。
更何况,这样的事情,早已有着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就在不久之前,朝廷也曾组织过类似的剿魔行动,由镇龙卫亲自带队,前往青州清剿魔门,可最终的结果,却是镇龙卫精锐几乎全军覆没,损失惨重,最后只能狼狈撤退。
这一次,虽然换成了上宗天玄宗出面组织,可本质上,依旧是让各大宗门的年轻弟子前往青州剿杀魔门,在顾安眼中,不过是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其中的凶险与阴谋,只会比上一次更甚。
种种思绪在顾安脑海中飞速闪过,短短片刻,他便已然断定,这场看似机缘无限的青州剿魔试炼,绝对是一场暗藏杀机的凶险之地,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即便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背后没有魔门的阴谋诡计,此次剿魔也定然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魔门弟子悍不畏死,实力强悍,各大宗门弟子前往青州,无疑是去拼命,可天玄宗仅仅用一个纳新考核资格作为诱饵,就让无数年轻弟子甘愿赴死,这般做法,吃相实在有些难看。
想通此节,顾安心中瞬间便做出了决定,无论他人如何争抢这个机会,他都绝不会参与此次青州剿魔试炼,绝不踏入这场凶险万分的浑水。
一旁的李崖看着顾安平静中带着凝重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愣,满脸错愕。
在他想来,如此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顾安听到消息后,必定会喜出望外,满心欢喜,可此刻顾安的反应,却显得格外冷淡,甚至丝毫不上心,与他预想中的反应截然不同。
愣神片刻,李崖才猛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默:“对了师兄,差点忘了告诉你,任师姐刚刚托人传来消息,她在自己的居所举办了一场小型宴席,邀请了咱们三宗的真传弟子,特意也点名邀请了您,您看何时动身前往?”
“哦?”顾安神色微微一动,心中瞬间便明白了任盈盈举办这场小宴的用意,想必正是为了青州剿魔试炼与天玄宗纳新之事,想要联合一众真传弟子,商议前往青州的事宜。
他略一思索,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算了,这场宴席,你先帮我推了吧。”
“推了?”李崖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由得重复了一遍。
直到顾安神色淡然地再次确认一遍,李崖才彻底回过神来,心中满是疑惑,看着顾安沉稳的神色,还想开口劝说几句。
顾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率先说道:“此番月牙渡一战,我与魔门弟子殊死搏杀,真气与肉身消耗都极大,至今未曾彻底恢复,我打算闭关两日,静心调养。你且替我向任师姐告罪一声,回头等我出关,再亲自登门拜访,这场宴席,这次便不去了。”
他并未将自己心中对青州剿魔试炼的疑虑与判断,如实告知李崖。一来,这些都只是他基于局势的推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贸然说出口,不仅无人相信,反而会被有心人刻意传播,给自己和宗门招来麻烦;二来,李崖修为尚浅,实力不足,这些牵扯到上宗与魔门的阴谋秘事,他知道得太多,非但没有任何益处,反而会给他引来无妄之灾。
更何况,他既然已经看穿了任盈盈举办小宴的目的,若是亲自前往,届时面对众人的劝说,若是当众拒绝参与试炼,必定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被当成异类,人多嘴杂之下,难免会传出不利于自己的言论,反倒不美。
只是这些深层的考量,他不便对李崖明说,只能用闭关调养作为推脱理由。
听到顾安给出的这个理由,李崖顿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只觉得合情合理,当即不再多问,点头答应一声,对着顾安拱手一礼,便转身快步退出了静室,前去替顾安回复任盈盈。
静室之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剩下顾安独自一人坐在椅上,周身气息沉稳,可眼神却愈发凝重深邃。
他心中清楚,自己选择不参与青州的这场浑水,并不意味着就能彻底置身事外,安稳度日。比起远在青州、虚实难辨的阴谋,他更在意的,是近在眼前、就在云都地界的魔门势力。
按照常理来说,青州魔门爆发内乱,阴骨长老叛逃,魔门势力大减,云都魔门失去了青州方面的外援,理应变得低调隐忍,收敛动作,躲避正道宗门的清剿,保全自身实力。
可眼下的局势,却恰恰相反。
近期云都魔门的活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愈发活跃,频频在云都周边各地现身,小动作不断。
只不过,顾安通过宗门情报与自己的观察发现,云都魔门的这些动作,都只是小打小闹,并未做出太大的动静,既没有主动挑衅各大宗门,也没有展开大规模的杀戮劫掠。
这般反常的举动,让顾安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隐隐有种强烈的预感,云都魔门这般行事,绝非无心之举,而是在暗中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阴谋,那些小打小闹,不过是迷惑众人、掩盖真实目的的幌子罢了。
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心中的这份担忧与预感,仅仅过了三天,便彻底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