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害怕呀,我怕我妈跑过来找你家麻烦,咱俩都铁哥们儿!不至于闹成仇人吧!”
“我先醒过来了,这两天谁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医生说你颈椎和腰椎都受了伤,很难恢复...”
罗平安:“不是的,不是...”
陈富贵:“什么不是呀?”
罗平安:“不是,不对...我俩应该看到了,天上有个很大的星星,它越来越近了,把我们吸走...”
“你真是摔糊涂了,老罗,你这两天就一直在发梦话。”陈富贵咿咿呀呀的叫唤着:“脑子不好了?”
罗平安不好反驳,他感受到的,听到的看到的,嘴巴里的苦味,手臂吊着葡萄糖,身体虚弱无力的感觉,这一切脑神经传递到身体的信号,都是那么的真实。
可不像丁香武安肉蔻冠那种胡搅蛮缠的幻觉,这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的现实。
他试着去抚摸腿脚,血液流动的速度异常缓慢,又想挺起身体,控制大腿,脊椎受损以后这两条腿光是发抖,使不上一点力气。
巨大的落差感把他拉回了“现实”,好像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梦里我说了什么?陈瑞驰?梦里我说了什么?”
陈富贵被这么一通问,也有点懵——
“——你好像很害怕,一直在吼啊,哼唧哼唧的,捶被子掀毯子。”
“你说什么五菱宏光,还惦记着你的车,可是...”
罗平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陈富贵:“你知道什么了?”
“你是假的!”罗平安掷地有声的回应道:“你是幻觉!”
“老罗?哎!老罗?!”陈富贵惊慌失措,看到老同学越来越神经,他连忙下床。
罗平安不管不顾,拔下吊瓶针头,抱着两条麻木的腿,勉力撑起身体。
他看到病房窗外,一楼停车场水泥坪方向来了几个人,依稀能认出父亲母亲的模样,还有富贵的老爸,三人一起往住院部方向来。
他动作越来越激烈,却被病恹恹的身体死死拽住,胳膊上的针眼床边淌血,他狠狠吸了一口自己的血,被铁锈味呛得直咳嗽,依然不能认清现实。
这个时候,护士带着神经外科的大夫来了,罗平安又开始怀疑自己。
——就这两天的时间里,他能做那么长久的梦吗?
二十年?二十年!
“别动!别动小罗!别乱动!”医生要把罗平安按回床上。
护士在一旁安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平安老弟,我知道,还要一段时间观察腰椎损伤,先听医生的话!好么?”
重力死死压住了他,他反抗不了,被两人合力送回被褥里。
反复有一只看不见的魔爪,把他按在床上,他能听到走廊的脚步声,还有母亲呜咽着的,意义不明的呓语,他听不清,血压陡增又昏头昏脑。
“大夫!大夫!”
罗平安揪住了医生的袖子。
主治医生神色紧张,挤出些笑容,仓促间应答。
“罗平安,你要相信院方,我们会尽力的。”
罗平安再也没有问起什么怪话——
——他反而开始询问病情,好像接受了现实。
“大夫,我真的站不起来了?”
医生:“不一定,不一定。”
“我吃点苦呢?我就这几个月,下床复健有机会吗?”罗平安依然追问着:“是腰椎神经断开了?或者只是受损了?它有康复的机会吗?要开刀?我能开刀吗?”
医生低头去翻看病历,从床头柜里搜片子,蹲在罗平安身边,给罗平安细看X片的内容。
“你就受不得一点委屈么?先休息个几年?你家里人都签字同意了,保守治疗嘛。”
“你要我吃苦,我可以,但是要我受气?我不行...“
罗平安依然说着出发之前的那句话,好像从没有变过。
“你靠近一点,我看不清。”
医生把病历和住院材料都送到罗平安身边,两人几乎肩并肩靠着——
——老罗没有丝毫犹豫,他拽住医生的头发,逮住腮帮子用力拉扯!
就一瞬间的事,卫明子的老脸血肉模糊,扯下腮腺,撕开牙床,半个下巴被罗平安强壮的元神干碎了!
入梦神游之法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在这个倔强强硬的灵魂面前,卫明子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也无法使罗平安彻底屈服——毕竟这套操作,武寰已经做过一次了。
他微弱的神念碎片被罗平安的指头抠挠挤压,当场捏成血淋淋的碎肉,整个病房天花板都被染红。
......
......
神霄派内阁参事依然不死心,被武灵真君降伏以后还要抓住雕龙棍棒,顺着棍棒往前爬了几步,手里的法器往前递,是不死不休的态度。
降魔杵敲碎挑战者的脑壳,罗平安愣了那么一下。
就只有零点五秒,就这么多,不能再多了。内在天地被卫明子的神念搅成一团浆糊,又在迅速复原,DDOS攻击持续了短短一瞬间。
武空上前拍了拍老师的肩。
“师父!师父!哎!师父!”
罗平安甩干净降魔杵的污血,神色恢复如常。
“怎么了?”
武空的眼神变得古怪,好像刚才罗老师心不在焉,莫名其妙的灵能潮汐让武空察觉到,似乎发生了什么,又迅速结束了。
“刚才...我感应到...你...”
受到卫明子神念诅咒的罗平安,也仅仅只是脑袋一歪脖子右拧,强行进入冥想状态,然后元神手撕了卫明子的残魂,就这么恢复正常了。
“我被卫明子咒了一下。”
武空:“哦...啊?”
罗平安:“对,我被卫明子咒了一下。”
武空:“没事儿吧?”
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武灵真君当着徒弟的面,使唤增损地肥的变化术,揭开天灵盖,把粉嫩的脑瓜子露了出来。
土元灵营造的罡风死死维持住开颅以后的脑压,武空两颗眼睛瞪得滚圆,终于确定罗老师的脑子没出什么问题,大脑的沟壑复杂,色泽鲜亮,也没有元神入体夺舍以后,部分脑区失活坏死,逐渐替换成新脑区的迹象。
“哦哦哦哦!哦!”武空连连点头,把陶钢面甲合上,那画面太血腥他不敢多看。
罗平安把天灵盖合拢,颅缝的皮肉再次增损变化,莲藕纤维重组粘合,做了个简简单单的自我检查。
继续叫阵斗将,他简直不像人。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