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曼·拜奇站在那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威利斯,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法丽丝?
自己的妻子竟然是绑架案的幕后指使?
“你......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沙哑,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闻言。威利斯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是......真的是法丽丝夫人......”
“她说.....只要我把人支开......就给我付给我每个月五十金龙的报酬,所以我才.....”
“放你妈的屁!”
此话一出,巴尔曼扑上去又是一脚踹在威利斯脸上,直接把他踢得翻了个个儿。
“你他妈撒谎!法丽丝不可能做这种事,她是我妻子,她是史铎克渥斯家族的女儿!”
“你竟然污蔑一个高贵的贵族淑女,狗杂种,给我去死!”
“队长.....我没撒谎....真的........”
“闭嘴!”
见威利斯还在试图解释,巴尔曼伸出双手死死卡住他的脖子,一双眼睛满是血丝,怒吼道:
“我现在就宰了你这个叛徒,下七层地狱去编你的谎话吧!”
威利斯本就已经受伤严重,加上巴尔曼力量巨大,无法反抗的他眼看就要不行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人握住了巴尔曼的手腕,强行将他的双臂分开。
巴尔曼猛地转头,看到罗尔杰那张没有鼻子的脸正对着自己。
“松开。”巴尔曼吼道。
可罗尔杰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巴尔曼,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巴尔曼用力抽了抽手臂,但罗尔杰握得很紧,纹丝不动。
“我让你松开!”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巴尔曼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书桌后面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身影。
维托·柯里昂。
从威利斯被带进来开始,对方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表演。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柯里昂身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却照不清他的脸。
隐约只能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
“大人!”
巴尔曼试图辩解,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这个叛徒在撒谎!他污蔑我妻子!他......”
“他没有撒谎。”
柯里昂打断了他的辩解,站起身缓缓从书桌后面走出来,月光在身后让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清晰。
巴尔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过柯里昂只是径直走到威利斯面前,停下。
“你跟着巴尔曼多久了?”
威利斯愣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地回答:“三......三年,大人。”
“三年。”柯里昂重复了一遍:“他待你如何?”
威利斯的眼泪涌了出来:“队长待我待我如兄弟,给我发双倍的工资......”
“那你为什么背叛他?”
此话一出,威利斯顿时整个人猛地一颤,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柯里昂也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缓缓拔出腰间剑刃。
不是空寂女士,而是一柄普通的剑,没有任何装饰。
月光照在剑身上,泛着冷冷的白光。
巴尔曼瞪大了眼睛:“大人......”
而柯里昂并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威利斯,轻声说:“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可惜,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此话一出,威利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大人!大人饶命!我什么都说!我.....”
但随着剑光一闪,威利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巴尔曼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只见柯里昂收回剑,从怀里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仔细。
“大人.....”巴尔曼的声音在颤抖:“您.....您为什么.....”
柯里昂没有回答,他擦完剑,把手帕扔在威利斯的尸体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巴尔曼。
月光照在他脸上,终于让巴尔曼看清,柯里昂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巴尔曼。”
“在....在,大人.....”
柯里昂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不过两步,巴尔曼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狼狈、惶恐、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柯里昂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上,领口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不错的衣服,爵士。”
“希望你能够一直穿着它。”
此话一出,巴尔曼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某种莫名的东西突然涌上心头。
巴尔曼很清楚,柯里昂这么做等于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右拳紧紧贴在胸口,高声道:“巴尔曼·拜奇向七神起誓,绝不辜负您的恩情!”
柯里昂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按在巴尔曼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很稳。
“起来吧。”
“你该回家了。”
闻言,巴尔曼再度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柯里昂还站在那里,月光在他身后,让他的脸再次陷入阴影。
“柯里昂大人。”
巴尔曼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之后,他才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推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月光照在威利斯的尸体上,照在那摊逐渐凝固的鲜血上,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罗尔杰走到柯里昂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低声问:“大人,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史铎克渥斯堡把人抓了?”
柯里昂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跳蚤窝的街道在月光下格外安静。远处,秩序之轮的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赌客们的欢呼声。
更远处,红堡的塔楼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岛。
“巴尔曼是个不错的人。”
柯里昂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他忠诚,勤恳,知道感恩,只是有时候......人往往会迷失了自己。”
“他需要一个机会。”
罗尔杰皱眉:“可是大人,法丽丝夫人那边......”
“让他自己去处理。”
柯里昂打断他:“法丽丝是他的妻子,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