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主教大人........”一名老主教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这.......这八项决议事关重大。”
“是否需要召回前往河间地的修士们共同决议?”
“我........我们需要时间研读圣典!需要查阅律法!”另一位胖修士急中生智的喊道。
“如此重大的决议,不能在今天草率通过!”
有了人带头,大厅里的修士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不能草率通过!”
“请容许我们商议几日!”
“这太突然了.......”
大麻雀静静的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修士们。
就在这时。
大圣堂侧面的一扇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额头上用鲜血画着七芒星,衣衫褴褛的麻雀信徒冲了进来。
“总主教大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愤怒与狂热,声音高昂。
“王室的军队!世俗的军队包围了贝勒大圣堂!!!”
“他们穿着盔甲!拿着长矛!把整个广场都封锁了!”
“他们要冲进来!他们要屠杀总主教!要屠杀我们所有人!!!”
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王室军队?!”
“七神啊!他们怎么敢?!”
修士们惊恐的站起身,椅子被推倒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大麻雀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缓缓的张开了双臂。
那一刻,他在阳光下的身影,仿佛真的与背后的天父雕像融为了一体。
“你们看见了吗?!”
大麻雀的声音洪亮激昂,彻底盖过了所有的恐慌与嘈杂。
“这就是世俗的王权!这就是那些僭越者对待信仰的真实态度!”
“当我们试图纠正人间的罪恶时!他们回应我们的!只有冰冷的刀剑和杀戮!”
伴随着他的怒吼。
大圣堂各个角落里,柱子后方,阴暗的过道中。
突然涌出无数名额头画着七芒星的麻雀武装。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剑,伐木的斧头,甚至削尖的木棍。
他们眼神狂热,将大圣堂所有的出口死死堵住,手中的武器在透过花窗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几百把寒光闪闪的劣质武器,直接对准了中央那些手无寸铁的高级修士。
“外有世俗的军队要摧毁我们的信仰!”
大麻雀猛的指向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修士们。
“内有懦弱的罪人企图阻挠七神的律法!”
“为了七神!!!”堵在门口的麻雀们举起武器,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
“为了七神!!!诛杀伪信者!!!”
狂热的声浪在封闭的大圣堂内回荡,震耳欲聋。
修士们看着那些眼睛发红的暴徒。
看着他们手里那随时可能劈碎他们脑袋的冷兵器。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不管是外面的军队,还是里面的麻雀。
他们今天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大麻雀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们,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怜悯。
“现在,我再问最后一次。”
“关于这八项决议。”
“谁赞成?谁反对?”
大圣堂内只剩下麻雀信徒们粗重的喘息声,和武器互相碰撞的摩擦声。
死寂之中。
那位刚才还在抗拒的老主教,颤颤巍巍的举起了右手。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
支持,也许苏莱曼的怒火,会烧回这座城市。
但不支持,说不定现在就被暴徒砍死。
不到片刻。
贝勒大圣堂内,数百只穿着华丽衣袖的手臂,全部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全票通过。”
大麻雀面无表情的放下双臂,声音冷酷如铁。
“以七神之名,决议,即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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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大圣堂前的广场上,气氛紧绷。
奥柏伦.马泰尔裹着一件粗布长袍,兜帽低低的压在额前
他故意在脸上抹了一层泥灰,遮住了那标志性的美人尖,只露出一双如永夜般漆黑的双眼。
此刻,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穷人集会成员,佝偻着背,不动声色的蛰伏在数以万计的狂热人群中。
而在他们对面的广场另一端,长矛如林,寒芒反射寒光,是全副武装的河间地军队。
带队的指挥官是个年轻人,满头大汗,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怒火冲天。
“为了七神!绝不退让!”
贝勒大圣堂门前成百上千名“麻雀”爆发出的震天咆哮。
他们额头上用鲜血画着七芒星,手里举着杂乱的武器,毫无惧色的组成了一道血肉城墙。
在这群暴徒的身后,大圣堂的台阶上。
那个被称作“大麻雀”的老人静静伫立。
站在他身旁,同样乔装打扮的侍从戴蒙.沙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河间地人会动手吗?”
奥柏伦.马泰尔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些不安的河间地士兵。
“站在这里的不是苏莱曼。”
“他的部下绝不敢为他做出强攻大圣堂屠杀这种决定。”
随着周围聚集的平民越来越多。
那些衣衫褴褛的麻雀们开始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军队。
七神之剑的军队怎么能在大圣堂前拔剑!
果然,仿佛为了印证奥柏伦.马泰尔的判断。
面对这片足以将他们淹没的人头汪洋,河间地年轻指挥官终于崩溃了。
他不敢冒着万民之恨,更不敢在贝勒大圣堂前下达强攻屠杀平民的命令,只能咬着牙,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看着河间地军队逐步后退消失在街道尽头。
整个维桑尼亚丘陵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狂呼。
“七神庇佑!”
“总主教万岁!”
麻雀们激动的互相拥抱,有的甚至跪在地上亲吻那沾满污垢的石板。
巨大的声浪几乎要震碎大圣堂的彩绘玻璃。
奥柏伦.马泰尔摇了摇头,眼中的讥讽逐渐转为了深深的失望。
他不再理会周围狂欢的人群,转身挤出了广场,钻进了一条恶臭扑鼻的阴暗小巷。
戴蒙.沙德紧紧跟在他身后,直到确认周围没有那些疯狂的信徒,才低声说道:“殿下,那群叫花子竟然逼退了正规军。”
“这样下去,君临的局势将被河湾地人夺取。”
“不是将要,而是已经。”奥柏伦.马泰尔随手扯下兜帽,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这里腐败的空气。
“你没看见吗?当河间地决定退却的那一刻,那些大麻雀的亲信们已经开始在人群中发号施令。”
“他们正在给平民分发简陋的武器,安排人手接管几条主要街道的防务。”
“这群底层的麻雀,正在利用这场胜利的幻觉,逐渐从河间地人手中夺取君临穷人集会的控制权。”
奥柏伦.马泰尔眯起眼睛。
那个年轻人在暮古镇停滞不前,连续发生两场动乱,僵持不下。
想要与绝对优势的苏莱曼进行谈判,只能先断他一臂。
提利尔家族和他的兄长道朗亲王,都在暗中为麻雀们推波助澜。
这个机会抓的太好了,毫无疑问已经取得了成功。
虽然从家族利益的角度来说,这是绝对的好事。
但他却还是为苏莱曼的表现大失所望。
“我原本以为,那个能在北面以少胜多,击溃十万联军的年轻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
戴蒙.沙德皱起眉头:“可是他并不在君临,河湾地和多恩的联手。”
“有无数种办法,他的部下根本防范不住。”
“那他就根本不配坐上那张谈判桌!”奥柏伦.马泰尔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来,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无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