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河间地军队驻扎营地。
指挥室内。
一名河间地使者,正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殿下!”使者的声音振奋而洪亮。
“河间地人绝不会让他们的父亲失望!!!”
“我们已经为您夺取栾河城!!!”
“并且深入北境!一直抵达卡林湾!”
“除了遭遇黎德家族小规模伏击以外!!!”
使者高高昂起头颅,看着苏莱曼满脸狂热,语速越来越快。
“斩首一万两千级!未尝挫折!掳三千牲畜而南返!!!”
使者右手抚胸。
“派崔克.莫里森将军!派我向殿下为参战将士请求封赏诏令!”
端坐在上位的苏莱曼却没有立刻答复。
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跪在下方的使者,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每一次敲击,都让大厅里的空气凝重一分。
“这一万两千级。”苏莱曼终于开口了。
“到底是北境的平民?还是北境的军队?”
使者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他深深低下了头,喉结艰难的滚动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瞬间冷却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站在右侧的河间地军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迈出队列。
“殿下,应当给予夺取栾河城的士兵封赏。”
“那些佛雷家族的士兵也应该给予赏赐。”
“殿下,河间地已经彻底统一,只有您做到这样的伟业。”
军官们纷纷向苏莱曼恭敬陈词,为参加战斗的河间地军队请赏。
所有人都避开了苏莱曼提出的问题。
直到,站在左侧的修士们以亚当修士为主,开始站了出来。
“殿下!那些北境人是不信七神的异教徒!”
“他们信奉野蛮的旧神和那些怪异的鱼梁木!”
亚当修士高高举起双臂,仿佛在向诸神庆贺。
“他们本就该被净化!令人作呕的异教徒真要被杀绝种才好!”
“这是献给七神的功绩!”
修士们的请愿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对!异教徒不算人!杀死异教徒将上天堂!”
“这就是天父的旨意!”
“殿下当给予这些送异教徒下地狱的战士予以最丰厚的赏赐!!!”
苏莱曼靠回椅背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的臣子们。
统治集团表现出及强的向心力,和对外扩张的欲望倾向。
军官集团希望可以对外扩张以谋取更多军功和战利品。
文官集团希望可以讨伐异教徒,将他们灭绝,占领他们的土地,散布七神的光辉。
对外扩张也可以让修士官僚获得更多统治地区和话语权。
只是这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了。
不知道还能否纠正的回来.......
苏莱曼站起身,俯视着所有人。
“参战的所有河间地将士,一律封赏。”
在场臣下纷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纷纷称颂着苏莱曼的慷慨与决断,几乎没有尽头。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时。
一名侍卫快步走到苏莱曼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维拉斯.提利尔从马上摔了下来,双腿失去知觉.......”
苏莱曼:“........”
这小子的腿是非断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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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
维拉斯.提利尔的卧房门外。
长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梅斯.提利尔亲王正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那原本红润肥硕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眶通红。
华丽的丝绸长袍因为紧张的拉扯而皱巴巴的。
苏莱曼带着侍卫快步走来。
“哦!我可怜的儿子啊......”梅斯.提利尔一看到苏莱曼就开口抱怨。
“他再也成为不了一名伟大的骑士了......”
苏莱曼冷冷的看着梅斯.提利尔。
在来的路上,苏莱曼已经搞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斯.提利尔不知发了什么疯,觉得作为提利尔家族的长子。
维拉斯.提利尔不能只是一个喜欢读书,养鹰和研究星象的“书呆子”。
他想要维拉斯.提利尔成为七国闻名的勇武骑士。
于是,梅斯.提利尔强行给维拉斯.提利尔找来了一大批武德充沛的教头。
逼着还是个孩子的大儿子穿上甲胄。
骑上战马进行高强度的骑士训练。
结果,就在今天的训练场上,维拉斯.提利尔的战马突然失控。
维拉斯.提利尔被重重的摔下马背。
那匹披着重甲的战马哀鸣着倒下。
结结实实的压在了维拉斯.提利尔的双腿上。
等到侍卫们七手八脚把马抬开时。
维拉斯.提利尔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知觉。
“可怜?”苏莱曼看着眼前哭得涕泪横流的胖子。
“我敬爱的父亲,难道不是您亲自逼着他上马的吗?”
“我........我只是想让他成为我们家族的骄傲........”梅斯.提利尔语无伦次的辩解着。
“他可是高庭的继承人啊!家有王位要继承!他怎么能连骑枪都握不稳!”
“谁知道那匹该死的马会突然发疯!我已经让人宰了它!”
苏莱曼对梅斯.提利尔脑子里的水实在感到疑惑。
一定要当七国闻名的骑士吗。
都已经当上权臣了,还要去干冲锋陷阵的活,这就是充气鱼吗。
就在这时,卧房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一名满手是血的侍从走了出来,对着苏莱曼深深鞠躬。
“殿下,维拉斯王子醒了........他想要见您。”
“见我?”苏莱曼点了点头。
没有再理会门外还在抽泣的梅斯.提利尔,径直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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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罂粟花奶的味道。
大学士派席尔正站在床榻边。
这位年迈的大学士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属链环,光秃秃的头顶布满老人斑。
他颤颤巍巍的端着一个小银碗。
正试图将里面乳白色的罂粟花奶灌入维拉斯的口中。
“喝下去吧........可怜的孩子........”派席尔大学士含混不清的嘟囔着。
“这能让你的痛苦少一些........”
苏莱曼走到床榻边,缓缓坐了下来。
维拉斯.提利尔靠在床边,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棕色卷发此刻凌乱不堪,被汗水死死的贴在脸颊上。
少年的双腿被厚厚的白色绷带包裹着,平放在床上,一动不动。
听到响动,维拉斯.提利尔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在意识到坐在床边的人是苏莱曼后。
维拉斯.提利尔的右手猛的抬起。
在意识极其模糊的状态下。
他一把死死抓住了苏莱曼的左手。
“殿下........”维拉斯.提利尔的声音微弱而低沉。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兄长........”
维拉斯.提利尔的眼角似乎有泪痕。
“这是我的报应........”
“今天........在训练场上........我正在训练........”
维拉斯.提利尔断断续续的述说着。
“有侍从向我禀报.........”
“北境......战事........”
“震惊之下.......我御马失控了.......”
房间里只有维拉斯.提利尔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这是我的报应........”
他抓握苏莱曼的手更加用力了。
“您如果与我妹妹玛格丽成婚........”
“那提利尔家族就与您是一体的了........”
维拉斯.提利尔的嘴唇颤抖着。
“还望......兄长.......少造杀孽.......”
“王子。”苏莱曼静静的听完,叹了口气。
他双手反握住维拉斯.提利尔抓住他的右手。
“北境的事不是我的本愿。”
“但这是战争的大势所趋了,不是人力可以更改。”
维拉斯.提利尔哽咽,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