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杀了他们,这没有什么争议。”
“但是我们西境贵族可什么都没有做。”
“我们与河间地并无仇怨,只是打了一场败仗。”
“殿下若是依仗武力,再杀我们这些贵族战俘。”
“毫无道德与人情可言。”
“这和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有什么区别。”
“地狱不分贵贱,殿下难道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西境贵族们吓得魂飞魄散。
加文.维斯特林是疯了吗。
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激怒这头吃人的狮子。
苏莱曼没有暴怒。
“所谓的道德,所谓的封建律法,所谓的骑士风度。”
他看着加文.维斯特林缓缓开口。
“不过是统治者,为了建立统治秩序,安抚被统治者,而制定出来的条条框框罢了。”
“我们河间地人,就是沉迷在这些无用的限制之中,才变得如此软弱无能。”
“殿下!”加文.维斯特林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如果没有这些限制........”
“世人不知君臣父子贵民的区别!不懂长幼尊卑贵贱的礼仪!”
“请问您的统治又如何安稳!?”
“殿下以野蛮风俗取代文明风俗!”
“来日!就会有弑君杀父欺母在后!”
苏莱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加文.维斯特林,沉默片刻。
他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若非磨牙利爪,安得虎狼之军。”
西境贵族们大骇。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
“殿下!”一名西境领主猛地向前扑出,声嘶力竭。
“泰温.兰尼斯特不答应!我答应啊!”
“我返回领地!我自己赎我自己!”
“求您放我返回领地!我愿意给出您满意的要求!”
“还请殿下不要做出杀俘之事!”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余的西境贵族也纷纷抛弃了最后的尊严。
一个接一个纷纷哀求起来。
“殿下!开个条件吧!”
“我们愿意为自己赎身!”
“杀俘是要被诅咒的!会下地狱的!”
“我们和河间地人并无仇怨!”
大厅里乱作一团。
直到他们得嗓子都嘶哑了。
苏莱曼才缓缓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杀你们了?”
哀求声戛然而止。
西境贵族们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苏莱曼。
苏莱曼转身走上台阶,站在那张冰冷的主位前。
“泰温.兰尼斯特抛弃了你们。”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俯视着下方。
“屈从于我,我留你们帐下听令。”
“如果不愿意,我不会送你们回地牢消耗粮食。”
“明日处决。”
大厅内,西境贵族们面面相觑,吞咽口水。
寄人篱下,时势所迫。
不如假意改信,日后悔过。
他们向苏莱曼单膝下跪,表示恭顺。
苏莱曼挥了挥手,示意军士为西境贵族两侧列座。
死里逃生的西境贵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心中没有半点获释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眼前这个少年.......
到底是那个学士教育出来的。
一定要宰了这个误人子弟的东西。
苏莱曼对他们的效忠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狂喜。
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的眼睛缓缓扫视着大厅之中的数百名河间地军官。
河间地人们纷纷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的君王。
“御林铁卫的选举在即。”苏莱曼的声音平缓而有力。
“我已经决定,安排三名河间地爵士进入。”
“只是,披上那件白袍,必须要付出常人难以忍受的代价。”
“御林铁卫,不封地,不娶妻,不生子。”
“这意味着也许你们将彻底远离故土,远离河间地的山川与河流。”
“困守在红堡那冰冷的高墙之内,一生一世。”
“不能再归家,直到死亡降临。”
苏莱曼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语气变得温和。
“我绝不愿意强迫我的将士。”
“不知谁,愿意为我效劳?”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身影没有丝毫的迟疑。
立刻从人群中大步踏出,飒然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埃尔.普克!原为您效劳!殿下!”这名年轻的骑士抬起头看向苏莱曼。
他的眼中没有对失去未来的恐惧,只有为君主效劳的狂热。
“科迪.埃利斯!愿为您效劳!殿下!”
又一名河间地爵士迫不及待的挤出队列,跪倒在地。
“亨特.马洛!愿为您效劳!殿下!”
“阿诺德.波特!愿为您效劳!殿下!”
“霍尔登.蔡斯!愿为您效劳!殿下!”
“诺亚.韦伯!愿为您效劳!殿下!”
“加文.诺兰!愿为您效劳!殿下!”
“..........”
一声接一声。
一道又一道身影。
在大厅中央密集排开,单膝跪地。
短短一分钟内。
大厅内所有河间地人毫不犹豫的抛弃了生物的本能,只为了填补那区区三个名额。
“愿为您效劳!”
“愿为您效劳!!”
“愿为您效劳!!!”
低沉而坚定的宣誓声在大厅内回荡。
西境贵族们坐在一旁,震惊而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七国的任何一位统治者,哪怕是泰温.兰尼斯特,甚至是龙王征服者伊耿。
也绝不可能仅仅凭借一句话。
就让手下的贵族心甘情愿的断绝血脉,放弃一切。
但眼前这个少年,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苏莱曼的统治,残酷,暴虐,野蛮,却也极其有效和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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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
维拉斯.提利尔的卧房。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所有的风与月光死死隔绝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以及极其浓郁的罂粟花奶的气息。
梅斯.提利尔颓丧的坐在床榻旁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这位往日里总是昂着头颅,红光满面的“充气鱼大人”。
此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那微微肥硕的身躯深深陷在椅子里,华丽的丝绸长袍皱巴巴的堆叠在腰间。
眼眶肿胀得像两颗熟透的红洋葱,胡须上也沾染着干涸的泪痕。
“父亲.......”
一声极度虚弱的呼唤。
梅斯.提利尔猛的一个激灵。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肥胖的双手手忙脚乱的抓住了床榻的边缘。
“维拉斯!哦!七神保佑,我的好儿子!你终于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派席尔那个没用的老东西!”
“他竟然说他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