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头展翅咆哮的三头红龙徽记。
苏莱曼停下脚步,静静的注视着这座棺木。
他从一旁的士兵手中接过了早已准备好的鲜花。
苏莱曼没有祈祷。
他只是将鲜花轻轻地抛洒在伊耿.坦格利安的棺木上。
他微微低头,以此表达对这位三百年前,骑着黑死神贝勒里恩,以火焰和鲜血征服七国的伟大征服者的敬意。
“殿下。”亚当修士在一旁轻声开口。
“这地下室里,还有历代坦格利安国王的陵墓。”
“比如修建了这座圣堂的“受神祝福的”圣贝勒。”
“他的棺木就在不远处,您是否要移步参观?”
苏莱曼抬起头,看着伊耿.坦格利安的棺木。
“我是来见一位征服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而不是来看一堆灰烬。”
亚当修士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带领修士们退出了地宫。
地宫内,只剩下了苏莱曼。
以及那些一路跟随他杀伐至今的河间地军官和卫士们。
苏莱曼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熟悉的脸庞。
这些河间地的军官们,随着苏莱曼的视线,纷纷昂首挺胸。
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神采飞扬。
苏莱曼抬起手。
他指向伊耿.坦格利安棺木旁的那面巨大壁画。
火光照亮了壁画上的内容。
那是伊耿.坦格利安骑乘着体型如山岳般的巨龙,口吐烈焰,将怒火燎原,焚毁赫伦堡,迫使七国诸侯屈膝的宏大史诗。
苏莱曼猛的转过身,环视着他的军官们。
“只有武力才能夺取权力!!!”
他的声音骤然而出,在寂静石室中炸响。
“这将成为我们河间地人的座右铭!”
“我们!三叉戟河的子民!!”
“为了实现我们的最终目标而奋斗!”
“千年来的失败对河间地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这并没有动摇我们人民的血性!”
“只是推迟了胜利的时间!”
“让七国的贵族们陷入了虚假的安全感中!”
“然而现在!随着河间地人取得的胜利!”
“他们意识到了自身的愚蠢!”
“我们发动了战争!并且已经大获全胜!!!”
苏莱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高高举起了握拳的左手。
“这盘棋!”
他看着眼前这些因他的话语而呼吸急促,满脸涨红的将士们。
“该我们下了!!!”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河间地人们齐齐举起了自己紧紧握成拳头的左手。
所有的河间地军官和卫士们,看着他们的君王。
竟皆无言。
只有那沸腾的血液在胸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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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首相塔。
梅斯.提利尔脸涨的通红。
他挺着发福的肚子,在华丽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苏莱曼!你到底在想什么?!”
梅斯.提利尔猛的停下脚步,转头瞪着坐在高背椅上的少年。
“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这些事?!”
“你难道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吗!”
他用力挥舞着肥胖的手臂。
“逼君!弑君的骂名!你疯了吗?”
“你可是提利尔家族未来的一份子!玛格丽的未婚夫!”
“所幸你的加冕典礼!盖过了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疯狂举动!!!”
苏莱曼靠在椅背上。
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暴躁的胖子。
分明心中喜悦的很,却还在强装全是为了你好。
“父亲。”苏莱曼语气毫无波澜。
“您知道,为什么王党诸侯一定要您交出这些人。”
“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处决吗?”
梅斯.提利尔愣了一下,脸上的强装的怒意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看着苏莱曼,等待着苏莱曼继续开口。
“父亲。”苏莱曼坐直了身体。
“今天,如果您在大庭广众之下,处决了那些藐视坦格利安王室权威的军士。”
“那就等于向所有人承认,坦格利安家族不可冒犯。”
梅斯.提利尔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处决了他们,就等于重建了坦格利安家族的权威。”
苏莱曼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七国的军士们就再也不敢做任何冒犯坦格利安的事情。”
“他们会畏惧王室!胜过畏惧提利尔!胜过畏惧我!”
苏莱曼盯着梅斯.提利尔那张原本通红现在逐渐变白的脸。
“到了下一步,王党诸侯就会借着这股重建的威势。”
“逼您交出权力,让那个残废的小国王亲政。”
“到时候,父亲,试问还有没有军士敢捍卫提利尔家族的僭越统治?”
“提利尔家族会被愤怒的伊耿.坦格利安如何对待?!”
梅斯.提利尔呆立在原地。
“父亲,僭越王权是踩在冰层上,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这.........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梅斯.提利尔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慌乱的问道。
“用重利,贿赂重建的绿手骑士团。”苏莱曼双手环胸,看着梅斯.提利尔。
“我听说,提利尔家族最近已经招募了一千名河湾地流浪骑士?”
梅斯.提利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的.........”
“用高于维斯特洛传统十倍的薪俸圈养他们。”苏莱曼打断了他,语气决绝。
“您做的事,是让他们冒着杀头的风险,他们值得。”
“您威望不足,能力不足,也不受人爱戴,那就只能用重利诱惑了。”
“十倍!!?”梅斯.提利尔瞪大了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嘴唇剧烈的哆嗦了一下。
而且你小子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威望不足,能力不足,也不受人爱戴。
只能用重利诱惑。
“这.........家族骑士的十倍?”梅斯.提利尔擦了擦额头并没有的汗水。
“这笔开销太庞大了........”
他有些支支吾吾。
“我........我会考虑的........”
苏莱曼眼底闪过一丝一闪而过的愤怒。
烂泥糊不上墙,他没有再继续逼迫。
梅斯.提利尔似乎急于转移这个让他肉疼的话题。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君临?”
他轻咳了一声,眼神游离的看向苏莱曼。
“我几日后就会率军返回河间地了。”苏莱曼直视着梅斯.提利尔的眼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厌倦,与梅斯.提利尔为伍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决定。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河间地军队是提利尔家族最坚定的盟友。
结果提利尔家族竟然不是强迫河间地军队留下,反而还希望盟友尽早离去。
“不知河湾地的舰队准备好了吗?”
空气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梅斯.提利尔那张红润的脸庞,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他那双总是喜欢东张西望的眼睛,此刻根本不敢与苏莱曼对视。
“这个........苏莱曼啊.......”梅斯.提利尔搓着手。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尴尬。
“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苏莱曼的眼神渐渐变得阴沉。
“不是提利尔家族不想借给你......”梅斯.提利尔干笑着,结结巴巴的解释。
“而是雷德温家族,他们不愿意帮你。”
苏莱曼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尴尬,根本不会说谎的提利尔。
看着对方那副想推卸责任又心虚的模样。
虽然我利用了你,但我也帮你了这么多,你竟然敢白嫖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梅斯.提利尔看着阴沉着脸的苏莱曼。
“粮食.......金龙.......武器.......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都可以谈.......”
“我要迁徙君临的市民去河间地。”苏莱曼深吸了一口气。
梅斯.提利尔一听只是要人,顿时如释重负。
君临城最不缺的就是人,没有可以从河湾地迁来。
尤其是君临的暴民,全走了才好。
“小问题!”梅斯.提利尔立刻笑了起来。
“提利尔家族无偿提供这些迁徙所需的口粮!”
“除此之外。”苏莱曼没有笑,他继续冷冷的说道。
“我还需要从河湾地购买大量的粮食,运往河间地,以备不时之需。”
“只要提利尔家族还在!”梅斯.提利尔拍着胸脯,欣然应允。
“道路就会永远为你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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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庭院。
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苏莱曼阴沉着脸,大步走出了首相塔。
他的步伐极快,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周围的河间地卫士见状,立刻屏息凝神的跟上。
就在他走到一处僻静的拱廊时。
一道身披提利尔家族绿色罩袍的身影,从石柱的阴影中闪了出来,恭敬的垂下头。
拜亚德.诺科斯爵士。
苏莱曼停下脚步,挥了挥手。
周围的河间地侍卫立刻心领神会的向四周散开,建立起一道警戒线。
“殿下。”拜亚德.诺科斯压低声音。
“诺科斯爵士。”苏莱曼看着拜亚德.诺科斯。
“我要离开君临了。”
“如果君临有什么情况,立刻送密信去河间地。”
“如您所愿,殿下。”拜亚德.诺科斯郑重的低下头。
“为我拉拢一些提利尔家族军士,不用吝啬。”
苏莱曼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身没入冷风与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