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去抵抗外敌,反而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族人。
抢劫,焚烧,奸淫。
他们比攻入腹地的河湾地人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凶残暴虐。
直到,河间地的军队以及塔利家族的猎人旗帜和罗宛家族的金树旗帜,兵临城下。
格雷果.克里冈驻守一座较为富庶的城镇之中,准备负隅顽抗。
但城内的局势,却让所有西境士兵感到不寒而栗。
西境平民非但没有对河间地人的攻城感到恐惧。
反而欣喜若狂。
攻城战激烈,西境军队无闲暇。
西境平民争相从破败的房屋中涌出。
男人,女人,甚至老人和孩子。
他们冲上街道,对着城墙上的西境守军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咒骂。
有的西境平民用石头攻击格雷果.克里冈的军队。
有的人捡起地上的箭矢抛给河间地军队使用。
平民们扶立攻城梯,给正在攀爬攻城的河间地士兵使用。
站在主塔楼上的格雷果.克里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些贱民!”格雷果.克里冈大怒。
“平民暴动了。”副官颤抖着走上前。
格雷果.克里冈转过身看着城堡,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拔出巨剑,遥指着下方喧闹的街道。
“去抢你们能看到的所有财物,去操你们能看到的每一个女人。”
“把这座城里所有的活物,全给我杀光。”
命令在城墙上迅速传开。
此时河间地以及塔利和罗宛军队攻城甚急。
指挥官却下达自屠自城的命令。
西境士兵都觉得兰尼斯特家族日薄西山。
无不感到末日将临。
于是听从格雷果.克里冈命令纷纷放弃守城。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城内的街道和民居。
自屠其城,抢劫财物,淫虐妇女。
几名丧失斗志喝得烂醉的西境士兵,惊悚的大笑着,将婴孩贯于长矛上,盘舞嬉闹。
“转起来!转起来!”
“哈哈哈哈!看!飞得多欢啊!”
“像个大风车!快点!再转快点!”
更有西境士兵以肠为绳,将平民从城墙上扔下去,当成风筝放。
平民在半空中恐惧的挣扎哀嚎。
西境士兵则抓着另一端,站在城头上放声欢快大笑。
“风向正好!看看我的肉风筝!飞吧!飞吧!!”
“向你的河间地主子们飞过去吧!哈哈哈哈!”
于是西境诸侯士兵离心,各自逃散。
河间地军队与塔利家族军队和罗宛家族军队得以轻易攻入城中。
准备展开激战。
他们原本做好了迎接一场惨烈巷战的准备。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联军士兵感到了一丝恍惚。
满地都是被虐杀的平民尸体,火焰吞噬了房屋。
而那些原本应该结阵迎敌的西境士兵。
背负着抢掠来的沉重财物,根本无法应战。
他们抢得太多了。
西境军队离心离德,有志之诸侯军官士兵,在面临敌军攻城,指挥官却下达自屠自城的疯狂命令后早已逃散,没有任何人试图组织抵抗。
犹如一群丧家之犬,各自朝着城池的缺口疯狂逃散。
西境士兵们自从魔山领军后,其实早已丧失希望,只认为西境人就要亡族绝种。
现在得过且过,最终也逃不过一死。
不如享受之后再死。
他们畏惧魔山,但他们更畏惧现在死去和失去手中的财宝。
兵败如山倒。
格雷果.克里冈环顾四周,已经没有多少可以驱使的手下了。
没有人再听从他的命令。
大势已去。
他猛的一勒缰绳,率领亲信纵马出城逃走。
——————
金牙城。
这座扼守西境与河间地咽喉的险要堡垒。
曾是兰尼斯特家族阻挡东方强敌的不可逾越的屏障。
它镶嵌在陡峭的山脉之间。
俯瞰着下方蜿蜒的黄金大道。
但此刻,河间地的两支庞大军队已然内外会合。
黑色的狮子旗帜猎猎作响,营帐连绵不绝。
宛如一片黑色的海洋,将金牙城死死围困。
兵锋之盛,遮天蔽日。
城墙上,金牙城领主里奥.莱佛德眼窝深陷满脸疲惫。
“大人,河间地的使者到了。”一名侍卫低声禀报。
片刻之后,金牙城的大厅内。
塞斯巴顿.法曼尴尬的站在了里奥.莱佛德的面前。
“里奥大人。”
“北境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
“卢斯.波顿屈膝臣服。”
“铁群岛也已经表示不会参与这场战争。”
“兰尼斯特家族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里奥.莱佛德颓然跌坐在高背椅上。
“我可以投降。”
“我可以把金牙城拱手相让。”
“但我有两个条件,必须苏莱曼亲口答应。”
“其一,我的家族必须得以保全。”
“其二,我要他保证,进入西境后,约束河间地军队,不能无端屠戮西境平民。”
塞斯巴顿.法曼缓缓点了点头。
“我会如实转达殿下的。”
稍后。
里奥.莱佛德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长袍,在几名心腹骑士的陪同下,徒步走出了城门。
他在苏莱曼马前停下脚步,仰起头,迎上了苏莱曼的目光。
“苏莱曼,记住你今天的话。”
“如果你违背誓言。”
“那么河间地的杀戮,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你的后人双手,还会沾上亲人的血。”
“你后人的后人,也将一直如此。”
“仇杀无尽无期。”
身后的河间地将领们纷纷勃然大怒,洛兰.维克更是半拔出了长剑。
苏莱曼却没有动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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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曼自入西境。
以府库大赏三军,得以约束河间地军队,秋毫无犯。
又免去西境平民三年赋税。
在西境南部河间地控制区设立郡县,收容安置战火中流离失所的西境难民。
不问西境盗匪此前罪行,只要放下武器归农,皆实行大赦。
河间地不派官员,大量提拔西境修士以治理西境。
对待西境骑士和中小贵族,不侵扰他们的私人财产。
就地将他们转为“容克地主”。
赐予他们更为丰厚的广袤无主土地。
于是归降者越众,城镇和城堡传檄而定。
曾经富甲天下,人口稠密的西境。
事后统计人口,河间地控制下稍微安定,收容流民的北方仅有二十万人口。
南方战乱不休更加无法统计,西境数百万人口至此,十不存一。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