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双眼,再次弯下腰,双手平齐。
向着这位年轻的君王,深深的行礼。
“我愿意接受您的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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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红堡。
御前会议的桌面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
颈泽的那片代表着无尽泥沼的墨绿色区域。
已经被黑色狮子的标识取代。
“怎么可能........”梅斯.提利尔的声音充满震动。
“那可是颈泽!几千年来!从未有人征服过的土地!”
“我原本以为........”
“河间地人会在颈泽耗上好几年......然后失败........”
“摄政王殿下.......”派席尔大学士颤颤巍巍的抖了抖学士长袍。
“苏莱曼殿下.......烧毁了灰水望.......”
“并且在颈泽实行了将泽地人视为动物的血腥“狩猎”。”
“一个泽地人价值十枚金龙。”
“无数地痞流氓正在赶往颈泽捕猎。”
“需要用王室的名义劝止他吗?殿下?”
梅斯.提利尔沉默了。
河间地人太快了,也太狠了。
不过比起河湾地人在西境,多恩人在风暴地。
谁也无法指责谁。
且相比把泽地人视为动物猎杀这件琐事。
苏莱曼没有按照既定命令包围凯岩城。
而是擅自息兵,蚕食西境,囤积粮食,养精蓄锐的做法更值得警惕。
想到这。
梅斯.提利尔浑身一哆嗦。
“派席尔!”他大吼。
“摄政王殿下,您要.........”派席尔大学士颤巍巍地问。
“放渡鸦发信!以铁王座和国王的名义!”
梅斯.提利尔咬牙切齿,口沫横飞。
“我是铁王座的摄政王!提利尔家族是七国的实际统治者!”
“让苏莱曼动员军队!进攻凯岩城!不许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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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的渡鸦一只接着一只。
带着一封封言辞急切的信件。
催促河间地动员军队,继续作战。
只是所有的催促皆如石沉大海。
河间地没有任何动员军队的动作。
照常稳定统治,囤积粮食,收容流民。
在诡异的氛围中。
一封封出自河间地的信,传入王领的河间地诸侯城堡之中。
所有河间地诸侯立刻遣送其家族的嫡系子侄,顺位继承人,入朝侍奉。
这道命令,让王领的河间地诸侯感到恐惧。
坦格利安的国王都不敢向七国的诸侯们提出这样的要求。
甚至苏莱曼索要的不止是家族的继承人。
而是所有嫡系子弟。
对于维斯特洛领主们而言,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索要人质。
使家族彻底受制于人。
且天下怎能有两朝?!
如果诸侯们遵从了这道诏令。
岂不是代表家族承认了河间地作为一个与铁王座地位同等的存在。
这种直接撕裂维斯特洛基本政治格局的举动。
让王领的河间地诸侯感到恐慌臆测。
一些心思活络,企图蒙混过关的诸侯。
派出使者,备上价值不菲的礼物,前往河间地。
至于家族的子侄。
或是突发恶疾无法远行。
或是年幼体弱不能经受风霜。
只求能躲过这场政治危机。
但苏莱曼的态度依旧坚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妥协的余地。
回应这些使臣和礼物的,是寄子寄亲命令的重申,言辞苛刻。
一些河间地诸侯背弃效忠誓言,倒向提利尔家族,戒备河间地。
梅斯.提利尔也感到忧虑。
河间地罢兵养精蓄锐,河湾地却在大量用兵。
此消彼长下,河间地将越加强大,难以掌控。
他开始从西境抽调兵力返回王领,防备河间地。
尽管维拉斯.提利尔一再劝谏父亲。
也无法让梅斯.提利尔打消主意。
大规模战事使维斯特洛各境都爆发饥荒。
波及百万人,死者数十万。
遍地流民,盗匪四起。
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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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间过去了。
冰冷的河水静静流淌。
一名河湾地骑士,正坐在小溪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他缓缓解下布满划痕与干涸血迹的头盔,放在脚边的泥地上。
从怀中摸出了来自河湾地的家信。
河湾地骑士展开信纸,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
妻子在信中询问他,什么时候才能返回河湾地。
她讲述了领地内的现状。
到处都是游荡的难民。
饥饿的人群犹如绝望的蝗虫。
他们啃食着一切能放进嘴里的东西。
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惨白的木质。
草根被挖绝,连带着泥土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当所有绿色的植物都彻底消失后,人们甚至开始吞食泥土。
直到腹部高高隆起,痛苦地在泥泞中痉挛。
最后在绝望的抽搐中死去。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
河湾地骑士看着这些文字,拿出羽毛笔,在信纸的背面开始写字。
各境都有战事。
西境的战火短时间内无法平息。
北境,波顿家族与史塔克家族的交战还在继续。
谷地一片混乱,乱民,佣兵,诸侯为了生存勾心斗角。
多恩人围攻风息堡不下,因千年血债,残暴对待风暴地人,风暴地的土地依然在燃烧。
我年内恐怕都无法返回了。
终战之日仍未可见。
写完最后一个字,骑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累了。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的折好,塞进了一旁老马的鞍袋里。
老马打了个响鼻,用粗糙的脑袋蹭了蹭骑士的肩膀。
河湾地骑士伸手拍了拍老马的脖颈。
就在这时,河湾地骑士的目光落在了老马的马蹄下。
那里有一只小小的青蛙,似乎是被老马不小心踩伤了,正痛苦的在泥地上挣扎。
河湾地骑士弯下腰,用双手轻轻捧起那只受伤的青蛙。
青蛙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颤抖着,发出微弱的鸣叫。
他走到河边,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河水中。
让青蛙顺着水流缓缓游走。
青蛙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随后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河湾地骑士看着清澈的河水。
半年的时间,足够大自然抹平一切。
原本污秽恶臭,漂浮着尸体和血污的河流,如今再次变得清澈见底。
水草在河底摇曳,鱼儿在石缝间穿梭。
仿佛西境数百万人的死去从未发生。
河湾地骑士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
他抚摸着老马的头,看着远方的夕阳。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清澈的河面上。
波光粼粼,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骑士闭上眼睛,将额头贴在老马温暖的脖颈上。
如此美景,如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