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修士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们挥舞着拳头，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神职人员的端庄。
“下去！！”
“下去！！”
“滚下去！！”
“你根本不配当总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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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分明就在眼前！”
阿德里安.赛提加的声音在帐篷内回荡。
“你却偏偏要坐视胜机流逝！”
苏莱曼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极致的平静。
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阿德里安.赛提加感到愤怒和无力。
他猛的抬起手，颤抖着，一把扯下了自己胸前那枚沉甸甸，象征着国王之手权力的徽章。
精美的首相徽章被他狠狠的拍在冰冷的木桌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你大可以继续如此！”老人花白的胡须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颤抖。
“你想要控制神权！又想要控制国王！还想控制御前会议！控制君临和整个王领！”
他死死的盯着苏莱曼。
“你擅自鲸吞王领！多恩人立刻就会有样学样！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鲸吞风暴地！”
“你的做法就相当于按住想要跟你合作的提利尔家族的头让他们吃屎！”
“这不是政治游戏的玩法！你看你败亡不远了！”
“河湾地人是七国最富庶的地方！他们的粮食和财富能淹没整个维斯特洛！”
“只要他们想！动员五万军队都只是个开始！”
阿德里安.赛提加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等到劳勃.拜拉席恩，北境，西境，谷地，河湾地那些人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你能赢几次？你能靠着河间地那点可怜的兵力赢几次？！”
他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榨干。
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疑问。
“难道你是想坐那张铁椅子吗？！”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阿德里安.赛提加粗重的喘息声。
苏莱曼终于动了。
他缓缓的，将那枚被阿德里安.赛提加丢在桌上的首相徽章拿了起来。
“如果你现在，此时此刻，清醒一点。”
阿德里安.赛提加的声音越来越低。
“将这枚徽章，将国王之手的位置，交给提利尔家族。”
“这场战争，你已经赢了大半！”
苏莱曼转动徽章的手指停了下来。
“我对那张别人打造的铁椅子，没兴趣。”
他抬起眼，看向阿德里安.赛提加。
“君临，我也没兴趣。”
“坦格利安王朝的复辟？”
“更没兴趣。”
阿德里安.赛提加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落了空。
“那你.........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阿德里安.赛提加的声音干涩无比。
苏莱曼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仿佛穿透了帐篷的帆布，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谷地。”
阿德里安.赛提加的瞳孔猛的一缩。
什么意思........
“我和河湾地人，没有利益冲突。”
苏莱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阿德里安.赛提加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
“河间地还有一大堆烂事要处理，我没空陪他们在君临玩这种无聊的权力游戏。”
“至于王领，那是既定事实，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更何况这场战争河湾地人到底做了什么？”
“我无意与他们为敌。”苏莱曼的语气骤然变冷。
“但他们却先给了我一拳。”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是他们太高傲了，首相大人。”
“至于教会。”
“我只是要拿走他们许诺过我的东西。”
“就凭河湾地是七国第一境！”阿德里安.赛提加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要的东西？你要什么？！”
“你要的太多了！多到足以撑死你自己！”
“不，你错了。”苏莱曼摇了摇头。
“我对他们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我对坐别人打下的王座更没有任何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背对着阿德里安.赛提加。
“你根本不懂，首相大人。”
“你不懂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晨光从门帘的缝隙中透入。
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长长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你们所有人都不明白。”
苏莱曼转过身，昏暗的帐篷里，他的双眼亮得惊人。
“这是一场，为了决定维斯特洛未来百年，千年，由谁来书写世界的战争。”
“坦格利安王朝和君临城，甚至教会都可以交给提利尔家族。”
“因为........”苏莱曼伸出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
“坦格利安王朝将成为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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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堂内
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将大麻雀彻底淹没。
高台上的老人如同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枯叶。
他惨白着脸，看着这群被权力欲望彻底吞噬的同僚，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就在这近乎失控的混乱中。
亚当修士高高举起右手。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大厅内的人群奇迹般的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亚当修士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不仅要驳倒大麻雀。
他还要为那个在外驻军的年轻人，兑现他当初劝其起兵的许诺。
为那个年轻人戴上一顶前无古人的神圣王冠。
“因此，为了捍卫真正的信仰。”
“为了表彰苏莱曼将神法带入人间的伟业！”
亚当修士的声音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庄严宣告。
“我提议，我们要为苏莱曼大人加上一个新的封号。”
“苏丹。”
这个陌生不明其意而沉甸甸的词汇，在大厅内回荡。
“他将拥有在整个七神信仰所及之地！征收十一税的绝对权力！”
“并有权将税款！直接用于维持这支由苏丹统帅的军队！”
修士们目瞪口呆，震惊的浑身颤栗。
“如果有人被指控亵渎神明！苏丹必须率领虔诚之人！对其进行圣战！”
“在河间地内！所有涉及信仰！道德的案件！”
“最终审判权归苏丹所有！任何世俗贵族绝不干涉！”
亚当修士死死盯着高台上摇摇欲坠的大麻雀。
他知道这些条件对维斯特洛的传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个超脱于宗教之上的政教合一怪物，即将诞生。
“苏丹拥有圣战的绝对号召权！”
“当他认为七神信仰受到威胁时！无论是铁群岛那些野蛮的淹神信徒！”
“还是北境那些抱着树木祷告的旧神信仰！
“亦或是王国腹地企图颠覆教义的异端........”
亚当修士猛的拔高音量。
“他都可以号召七国所有虔信的领主！共同出兵！”
“违抗者！即为异教徒！”
整个大圣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不仅仅是权力的划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狂热，更不加掩饰的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苏莱曼吃肉，他们就能喝到最浓稠的血。
“苏丹万岁！”
“七神庇佑苏丹！”
狂啸声冲破了贝勒大圣堂的穹顶，直上云霄。
“可耻.......”大麻雀无力的站在高台上，双眼空洞，低声呢喃。
“诸神会诅咒我们的........”
“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悲哀........”
那个年轻人根本没有拔剑。
是教会自己，心甘情愿的，为强盗递上了诸神的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