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圣母的士兵........”那名颇有姿色的年轻技女,听着歌词,眼眶渐渐湿润了。
“我要免费为他们服务!”
“是苏莱曼大人!一定是苏莱曼大人的军队!”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人群沸腾了。
这个名字,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
“苏莱曼大人万岁!”
“真的是苏莱曼大人的军队!他们回来拯救我们了!”
“诸神的军队!”
“七神之间!天父圣火的掌握者!”
“苏莱曼给所有河间地人减轻赋税!消灭商人害虫!分配田地!!”
一个从河间地逃难而来的难民,激动的向周围的人诉说着。
一句发自肺腑的赞美,引发各种道听途说的流言。
“苏莱曼大喝一声!天父的天火便向篡夺者们降下!”
“苏莱曼为每一个战死的平民士兵举行葬礼!他会亲吻每一个棺木!”
“我听说他为一位平民士兵吸毒疮!”
“我听说他对每一个士兵许诺!你的妻子我来照顾!”
君临的百姓们在流言中越加震动。
他们自发的涌向街道两旁。
将那些腐烂的蔬菜和垃圾踢到一边,为这支圣洁的军队让开更宽阔的道路。
有的人跑回家,拿出藏起来的黑面包,想要递给那些士兵。
百姓们惊愕的发现,无论他们如何热情的献出手中的东西,那些士兵都没有人出手收下。
人群更加振奋。
有的人将自己年幼的孩子举过头顶,只为让他们看清这些“天父圣使”的模样。
“苏莱曼大人!苏莱曼大人在哪里?!”
“我们要见苏莱曼大人!”
“我曾在烂泥门为您而战!”
欢呼声,祈祷声,赞美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在君临的钢铁之门与维桑尼亚丘陵之间来回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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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巨龙们附近的一座塔楼隐秘处。
金树城领主马图斯.罗宛,此刻正死死握着窗沿,脸部抽动。
他穿着一件掩人耳目的灰褐色平民罩袍,素来挺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难怪他不敢动手!这个该死的三叉戟河狐狸!”
马图斯.罗宛转过身看向身后几名侍从,愤怒的低声咆哮。
“你们都是瞎子吗!!”
“一整晚!整整一晚上的时间!”
“你们竟然没有看清他到底带了多少人进城?!”
几名侍从沉默的低下头去,脸色苍白。
一名侍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开口:“大人......。”
“他居然敢用这么点人去恐吓大麻雀.......这胆子也太..........”
“当时我们的人配合麻雀们都能.......”
“他不是胆子大!他是看准了那个老神棍的软弱!”马图斯.罗宛深吸了一口气。
“错失良机!错失良机!!!”
马图斯.罗宛恨恨的捶打着床沿。
他们暗中推波助澜,扶持大麻雀,就是为了在君临内部制造混乱。
逼迫他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向河湾地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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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大圣堂。
总主教的私人静修室里,没有点燃壁炉,空气冰冷彻骨。
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大麻雀跪在天父的木雕像前,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粗糙的灰色麻衣。
他刚刚鞭打过自己,背上的血痕还在隐隐渗血。
大圣堂主厅里那些狂热的“苏丹万岁”的呼喊声。
仿佛还残留在墙壁的回音壁里,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失败了,败得体无完肤。
他代表着人民,代表着信仰,却被一群被权力腐蚀的同僚彻底击溃。
砰的一声。
厚重的橡木门被粗暴的撞开,打破了静修室的死寂。
一名额头上画着七芒星,满脸泥污与惊恐的麻雀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重重的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总主教大人!总主教大人!我们上当了!”
大麻雀没有回头,他干枯的身躯犹如一座枯死的树桩。
他的声音低沉而空洞:“什么意思!?”
“诸神在上啊!”麻雀震惊的语无伦次。
“河间地的军队正在进城!”
大麻雀的眉头微微一皱,缓缓转过身来。
“世俗的军队,不是早就包围了我们吗?”
“被骗了!我们被骗了!”麻雀嚎啕大哭起来。
“河间地军队根本没到!是苏莱曼率骑兵急行而来!”
静修室内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大麻雀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人!”麻雀愤怒的捶打着地面。
“真正的大军!刚才才刚抵达君临的城门!”
“当时城中的河间地人最多只有五千人!”
大麻雀僵住了。
那肃杀的军阵,那顶突兀扎在广场中央的巨大帐篷。
帐篷里。
那个年轻人像提溜一只小鸡一样揪住他的衣领,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虐与杀意。
那些话语,那些气势。
仿佛苏莱曼真的有能力,有兵力在瞬间将几万名平民屠杀殆尽。
为了保全信徒的性命,为了不让君临化为灰烬。
他选择了屈辱的妥协,他约束了外面那些狂热的平民,乖乖的召开了那场亵渎诸神的大会议。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被苏莱曼的虚张声势吓倒。
如果在帐篷里。
他强硬到底,大喊一声。
外面那几万名额头画着七芒星,满腔怒火的平民。
根本不需要什么精良的武器,只要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就能把苏莱曼淹没。
是他自己,这七神在人间选中的人。
亲手帮一个手无寸铁的强盗,按住了那些本来可以撕碎强盗的虔诚信徒!
是他自己,亲手把诸神的权杖,双手奉上给了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暴徒!
眼睁睁的看着教会的纯洁被贪婪彻底玷污!
“啊!!!”大麻雀忽然觉得胸腔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极度的屈辱,悔恨,愤怒与信仰崩塌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化作一团无形的烈火,疯狂的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猛的弯下腰。
“噗!!”
一口鲜红的鲜血,从大麻雀的口中喷出,溅洒在天父雕像前的石板上。
斑驳的血迹,像是一朵刺眼的恶之花,染红了他灰色的麻布衣摆。
“魔鬼.......”
“他是个......连神明都敢欺骗的.......魔鬼啊........”
大麻雀痛苦的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
“他骗了我.......他用一个谎言,骗走了七神的冠冕.........”
“是我........是我亲手把羊群,交给了豺狼.........”
大麻雀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
他仰起头,看着七神的雕像,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老脸滑落。
“诸神啊........难道这就是你们的旨意吗?”
“难道你们,真的抛弃了你们的仆人?”
“抛弃了你们饱受苦难的人民?”
房内的麻雀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敬爱的总主教跪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