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严后,梅斯.提利尔转过身,看向苏莱曼,声音压低。
“苏莱曼,你对七国当前的形势,有什么看法?”
苏莱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着这位河湾地的提利尔,反过来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听说提利尔家族储存的粮食,哪怕让所有河湾地人吃上十年都吃不完,拥有的金龙能够征召百万大军,不知储备这么多的资源,是想要做什么呢?”
梅斯.提利尔被他这个问题反问得心头一颤。
他喉结滚动,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你……你想说什么……”
梅斯.提利尔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苏莱曼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坦格利安的那位君王,年幼势弱,自那夜之后更是言语疯癫,满嘴的龙焰与烧死所有人,简直就是第二个疯王伊里斯再世。”
“他身边宠幸的奸佞臣下都已经被提利尔家族尽数剪除。”
“王室的命令无人听从,国王的政令根本无法推行。”
“以提利尔家族的实力,不正应该趁此八千年未有的时机奋起吗,讨伐史塔克,兰尼斯特,艾林,拜拉席恩家族的罪行,肃清七国的叛逆。”
“以现在的七国形势来看,击败他们,办到这样的事情就如同喝水一样容易,到那时,取坦格利安而代替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我愿意率领河间地来朝。”
苏莱曼向梅斯.提利尔张开双臂,仿佛拥抱世界。
这番大逆不道却诱人疯狂的言论,让梅斯.提利尔吓得浑身剧烈哆嗦。
“不不不!这怎么能行!绝对不行!提利尔家族没有这个想法!”
梅斯.提利尔连连摆手,喜形于色,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的嘴里说着拒绝的言辞,可那张涨红的脸上,却分明写满了狂喜与无法抑制的野心。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梅斯.提利尔激动的搓着手,急不可耐地转移了话题以掩饰内心的激荡。
“这婚事就这么定了!我马上派人去安排!让你和玛格丽尽早定立婚约!”
“如果玛格丽小姐同意,我没有意见,梅斯大人。”苏莱曼温和的回应。
梅斯.提利尔满意地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
他故意板起脸说道:“怎么?都定下婚约了!还叫我梅斯大人?”
苏莱曼:“…………”
只是一秒,他立刻装出一副略显紧张的模样,声音恭敬。
“是,父亲。”
低下头的那一刻。
苏莱曼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些提利尔尽想着在虚名上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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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莱曼的脚步声在走廊外彻底消失。
书房内侧的小门被轻轻推开。
维拉斯.提利尔从侧间里缓缓走了出来。
梅斯.提利尔看到长子,脸上的狂傲与得意瞬间收敛了不少。
“维拉斯,你让我问他的那些话,我可是一字都没改的全问了。”梅斯.提利尔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藏在里面听完了全程,你觉得,他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维拉斯.提利尔走到父亲对面的椅子旁坐下。
“半真半假吧,父亲。”维拉斯.提利尔目光深邃,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却透着精明。
“哦?怎么说?”梅斯.提利尔拉过椅子坐下。
“关于那个砍头骑士的处理,他说错了吗?”
“没有。”维拉斯.提利尔摇了摇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的回答确实是在为提利尔家族的利益考虑。”
“如果我们惩罚了那个骑士,提利尔家族的军士们在面对这些事时,就不会执行了。”
“那琼恩.克林顿的死呢?”梅斯.提利尔皱起眉头。
“你不是认为是他派人去杀的吗?他居然敢说没头绪?”
“狮鹫的死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了。”维拉斯.提利尔轻轻的摆了摆手。
“他承不承认都不重要,世人只会认定是我们提利尔家族下的手…………”
梅斯.提利尔摸了摸脑袋,又想起了那桩婚事。
“那你为什么劝我将玛格丽嫁给他?”
“我原本的计划,可是准备将你妹妹嫁给国王的!”
“父亲。”维拉斯.提利尔反问道。
“就为了图一个王后虚名吗?”
“伊耿.坦格利安的床榻可给不了提利尔家族任何安全感…………”
“而且以他对我们的仇视,恐怕会伤害玛格丽………”
“可苏莱曼的身份实在不够格!”梅斯.提利尔拍着大腿抱怨道。
“他连个正经的大贵族姓氏都没有!剽窃来的莱彻斯特!”
“七国的贵族会嘲笑我们将高庭的玫瑰插在粪便上!”
“苏莱曼不够格吗……”维拉斯.提利尔收敛了笑容,眼神清明。
“父亲,您太看重血统,却忽视了现实的权力。”
“一个人,掌握一个境的领地,七国什么时候有这样无限权力的人……”
“苏莱曼就是河间地,河间地就是苏莱曼。”
维拉斯.提利尔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与苏莱曼结盟就等同于将河湾地,河间地以及王领,三境彻底绑定。”
“三境互相威慑,互为依靠,河湾地的封臣们不敢擅动,河间地需要我们的援助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王领的河间地迁徙诸侯需要我们的支持,凭借这样的制衡提利尔家族可以逐渐控制七国的局势。”
“这样,您还认为将玛格丽嫁给伊耿优于嫁给苏莱曼吗?”
梅斯.提利尔沉默了,只是依然有些不忿:“既然他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提出让他称王呢?”
梅斯.提利尔坦白了自己的不满。
“我确实对他许诺过这件事!但这是之前的事了!”
“维斯特洛的王者理应越少越好!否则王者怎么可能号令七国!”
维拉斯.提利尔听罢,无奈的抚着额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父亲啊父亲……在坦格利安王朝稳固的时候,王者当然是越少越好。”
维拉斯.提利尔异常有耐心的为父亲解释。
“但在现在这种局势下,全境称王的人越多越好,我恨不得七国王者遍地走!”
“这是为什么?”梅斯.提利尔一头雾水。
“因为不能只有我们提利尔家族被架在火上烤!!”维拉斯.提利尔低声吼出。
梅斯.提利尔瞪大眼眶似懂非懂,随即又犯了愁。
“可是你也听到了,我看苏莱曼,并不是很想称王。”
“他对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很有清醒的认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王爵。”
“难道你还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拿剑逼着他称王不成?”
维拉斯.提利尔听罢,突然靠在椅背上,轻声笑了起来。
“逼他?这种事情,从来都不需要他本人同意。”
梅斯.提利尔愣住了:“什么意思?”
“称王不需要本人的同意?”
“我听说,苏莱曼在平民中很得民心,河间地士兵也推崇他,修士们爱戴他。”维拉斯.提利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终于可以报复回去的狡黠。
“既然他这个人,这么喜欢玩弄人心,操控民意。”
“那称不称王,有时候可不以他个人的意愿为转移。”
维拉斯.提利尔看着父亲,幽幽的说道。
“他对提利尔家族所做的一切,我可都记得呢!”
“既然如此,我们就用他完全相同的做法去回敬他。”
“当河间地士兵,君临的人民,七神的修士,强行将王冠按在他头上的时候。”
维拉斯.提利尔轻声笑了笑。
“我倒要看看,苏莱曼到底敢不敢在这个时候,拒绝支持者们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