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转。
入夜之间的河间地控制区。
一处被严密把守的地下大厅内,气氛热烈。
二十多名河间地的中高层军官,正围在巨大的长桌旁。
“各位!我们的计划并不复杂!简单而直接!”
洛兰.维克双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烛火的倒映让他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
“利用教会修士!利用君临的市民!加上我们河间地军队的刀剑!”
“去逼迫坦格利安!逼迫提利尔!逼迫这世界上的所有人承认我们的主张!”
“河间地必须事实上独立!苏莱曼大人必须为王!”
大厅内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军官,绝大多数并非出身于河间地那几十个古老高贵的领主家族。
他们曾是农夫,是铁匠,是猎人,是流浪骑士,是随从骑士,是誓言骑士。
但总的来说,是没有半点文化知识的底层人和维斯特洛统治者中的底层。
暮古镇短时间内,进行的那场巨大的改革将他们推上了权力的阶梯。
随之而来的是,是他们接受到的新潮而独特的教育。
极其简单粗暴。
服从领袖,为河间地而牺牲。
在新的观念中,苏莱曼就是河间地,河间地就是苏莱曼。
而河间地高于一切,至高无上。
“我们是在为了苏莱曼大人!”
一名河间地军官拔出匕首,咚的一声死死扎在木桌上。
“为了纠正那个该死的依靠魔龙的白发杂种制造的错误!”
“旧时代的统治法则有着太多的恶臭与失败!”
“凭什么我们要向那些弱小的家伙们卑躬屈膝?”
“凭什么我们要听从一个乳臭未干的坦格利安国王?”
洛兰.维克高举起拳头,厉声嘶吼:“军队不仅是用来杀人的!更是河间地意志的体现!”
“忠于河间地的战士们!应当用武力去夺取属于河间地的权力!”
洛兰.维克拔出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起。
“河间地沉沦千年!婢膝奴颜!”
“今有苏莱曼大人一雪我们千年奴隶之耻辱!后以造我河间之地上天国!”
“苏莱曼大人当为王者!”
“苏莱曼当为王者!!”
大厅内的所有军官齐刷刷的站起身,抽出腰间的利刃,剑刃搭起,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同心共誓。
“正是这样!!!!”
————————
黑夜降临。
君临城,彻底沸腾。
街道被无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映照得犹如白昼。
洛兰.维克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大声动员着河间地士兵们。
士兵们则用长矛的后柄顿击地面,表示响应。
军官们大声向士兵重申。
苏莱曼就是河间地,河间地就是苏莱曼。
只要动机是为了苏莱曼,为了河间地,无论做了什么事,都是绝对的正确。
他们坚信,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事情。
苏莱曼大人绝不会惩罚他们,反而一定会庇护他们,站在他们这一边。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证明了这一点。
波隆挤在人群的边缘,双手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他见过那些为了金币杀人的佣兵,见过为了领地互相征伐的贵族。
那些人都很好对付,因为他们有所求,也有所畏惧。
但在洛兰.维克,这些新的河间地军官的眼睛里。
波隆看不到对金钱的贪婪,也看不到试图夺取权力和谋取私利的野心。
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在给苏莱曼制造麻烦。
在他们的理解中,自己只是在做一件绝对正确的事情。
让河间地走上正确的道路。
这恰恰是最令他震惊的地方。
当一个人,或者一支军队,认定自己掌握了世间的唯一正确答案时。
所有的规则,律法,道德,就不再是约束,而会被他们视为必须碾碎的障碍。
如果就连苏莱曼这样一个没有任何高贵血统,族氏不显的人。
都能被以这种方式推上王座。
那么从今往后,维斯特洛长达八千年的血统与道德制度约束将彻底崩塌。
这片大陆将陷入一个只相信行动与武力。
只依赖那些敢于掌握命运做决定之人的新世界。
“该死的世界。”波隆低声啐了一口。
他轻轻摸着剑柄,笑了起来。
“不过........我喜欢!!!”
刚刚入夜。
无数脱下黑色甲胄,伪装成平民的河间地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