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了一下,她身上至少被捅了43刀。”
加里翻动笔记本,抬头看了看弗兰克跟史蒂芬斯,再次强调:
“是至少43刀。”
“很多刀口是连在一起的。”
他握拳挥舞了几下,为弗兰克跟史蒂芬斯做示范:
“就像这样,每次捅的时候,位置离得都很近。”
“还有的刀口明显是反复在一个地方捅刺后造成的,但具体在那里捅了多少刀,我也数不清。”
他又比划了一个反复捅刺的姿势。
弗兰克跟史蒂芬斯敷衍着点着头,问出他们关心的问题:
“这些都是一个人干的吗?”
加里摇了摇头:
“我不能确定。”
两人都很吃惊:
“不能确定?”
“怎么就不能确定呢?”
伯尼也好奇地看着加里。
加里解释了一句:
“因为这些刀口形状不一致,深浅也不一样,看上去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史蒂芬斯追问:
“那就是说,是不同的人干的?”
西奥多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伯尼看了看西奥多,又看向加里。
加里翻了翻笔记本,没找到图,抬头看了眼年轻的法医,叹了口气,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
他先在自己脖颈左侧下颌角下方比了比,又沿着这个位置往下,画出一道倾斜向后的轨迹:
“她脖子上被捅了四刀。”
“第一条创口在这儿,这条创口是脖子上最深的,至少1.5英寸(3.8厘米)。”
“第二条创口在这儿,这条创口长约0.7英寸(1.8厘米),最浅的地方只有0.4英寸(1厘米)深,最深的地方也不足0.8英寸(2厘米)。”
“应该是捅到骨头上滑开了。”
弗兰克问他:
“割喉?是这一刀杀了她?”
加里摇头否认:
“脖子上的第三道创口切断了她的血管,一样能致命。”
“她身上的致命伤太多了。”
他在胸腹部比了比:
“这里到处都是创口,内脏都被搅碎了,是我用手捧出来的。”
弗兰克跟史蒂芬斯面面相觑。
伯尼忍不住问加里:
“这些都是她活着时候捅的?”
加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基本都是。”
死者前胸壁共有15处刺创,分布区域从锁骨下至肋弓上缘。
多处创口位置接近,部分呈簇状分布。
腹部共有16处刺创,主要集中在上腹部,部分创口延伸到脐周。
背部肩胛区有2处刺创,较浅,深度约0.5-1英寸(1.3-2.5厘米)。
左上臂外侧有2处刺创,深及肱骨,骨膜有浅表划痕。
左前臂尺侧有四处平行的浅表切创,长约0.4-0.8英寸(1-2厘米)。
右手掌有一处深达0.6英寸(1.5厘米)的切割伤,第2、3掌骨暴露。
死者心、肺、肝、胃、脾及肠道多处破损,部分见贯穿创,胸腹腔内有大量积血,其中混有内脏分泌物及胃内容物、肠内容物。
加里给出的死因推断,初步认为是失血性休克,继发于多处锐器刺创所致的心脏、肝脏及大血管损伤。
死亡时间暂时无法确定。
不过尸体是8月19日上午被发现的,推测应该在8月18日晚间。
加里合上笔记本:
“现在只有这些。”
费尔顿的法医室如果没有特殊要求,并不进行病理学与毒理学的检查。
而脏器切片观察及消化系统内容物则还没来得及进行。
史蒂芬斯跟弗兰克都有些失望。
他们希望能从加里这儿拿到突破性的信息,最好是那种能直接指向凶手,甚至直接告诉他们凶手是谁的线索。
而不是重复他们已经知道的信息。
尸体被发现时上衣都被捅烂了,胸腹部烂糟糟的,血水混着消化物与消化液跟肠子一起往外流,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出来,她是被捅死的,而且捅了很多刀。
西奥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伯尼拦住了。
史蒂芬斯跟弗兰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又叮嘱加里一定要先给他们出尸检报告,然后匆匆离开了。
他们这个案子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距离被归入Cold Case不远了。
加里合上笔记本,抱怨着:
“他们就像催债的一样,每天至少来找我三次。”
“早上刚上班时来一次,问我什么时候能把结果拿给他们。”
“中午再来一次,就跟他俩一样,催我先给他们出报告。”
“晚上下班前还要来一次,提醒我明天以他们优先。”
他摇了摇头,看向西奥多跟伯尼:
“这都是跟你们学的。”
伯尼连连摇头: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加里指指两人:
“你们还在的时候,有不少案子都是靠尸检跟物证找到的关键线索成功破案的。”
“因为这个,局里开始重视尸检跟物证。”
他比划了一下,语气夸张:
“他们希望我最好能划开这些尸体的肚皮,直接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就写着凶手的名字呢!”
“如果没写名字,至少也要写上发生了什么。”
伯尼摊摊手:
“这可不能怪我们。”
“应该怪你没能找到纸条。”
身后传来喊声。
有年轻法医找加里汇报工作。
接着又有两个凶杀组的成员过来找他,向他索要尸检结果,在得知还没开始时,他们连连催促。
加里真的很忙。
西奥多跟伯尼离开了法医室。
他们又去找了威德克局长跟卡霍尔。
威德克局长寒暄了几句,就被助理叫走了。
卡霍尔热情高涨,大嗓门喊得几乎整个分局都能听到,见面先分别给了两人各自一个大大的拥抱。
西奥多没能躲开。
他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拍打,也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卡霍尔的后背拍的砰砰作响。
卡霍尔用更重,更猛烈的拍击回应西奥多的热情。
甚至两人分开后,他还搂了搂西奥多的肩膀,又在他胳膊上拍了拍,笑容灿烂地表达着对他们的欢迎。
西奥多也学着卡霍尔的模样,尝试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拍拍他的胳膊。
卡霍尔更高兴了,脸膛涨得通红。
西奥多有些担心他下一刻就要激动得昏过去了。
卡霍尔也很忙,跟西奥多他们聊了几句的功夫,已经被巡警叫了三次。
第三次是通知他参与自由乘车运动的人又在集结了。
卡霍尔大声咒骂了两句,匆匆往外跑了两步又停下,转过头来叮嘱他们晚上下班后去酒吧喝一杯。
说完不等两人有所回应,就匆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