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旅馆的老板还记得西奥多跟伯尼。
他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没看到跟着的女郎,摘下一把钥匙,有些惊奇地问:
“还要去219房间吗?”
伯尼摇了摇头:
“不是。”
他指指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有个叫艾伦·韦德的货郎在上面吗?”
西奥多看了眼墙上钉着的钥匙板,上面挂着不少钥匙。
看来旅馆老板白天时的抱怨并不是假的。
他这里的生意真的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旅馆老板把钥匙挂了回去,狐疑地问伯尼:
“他刚上去,你们找他干什么?”
伯尼没有回应。
两人沿着楼梯上楼。
绿洲旅馆的结构跟玫瑰街上大多数旅馆一样,柜台跟楼梯挤在一起。
楼梯很窄,一个人通行还算宽敞,两个人则完全挤不下。
木质的台阶踩上去吱呀作响,台阶很高,有些陡峭,很容易绊倒。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楼梯口处的几级台阶被二楼走廊跟一楼的灯光照亮,中间黑乎乎一片。
上到二楼,一阵阵古怪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中间有个房间门口站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货郎。
货郎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脖子上挂着木头托盘,托盘打开着,上面整齐码放着晓燕跟小雨伞等货物。
他脸上带着笑容,从客人手里接过几枚硬币,声音清亮:
“谢谢你先生,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下次……”
他话没说完,房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货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摇着头把硬币塞进托盘后面贴着胸口的包里,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袋,哼起了一首古怪的小曲:
“姑娘多收他一倍钱,因为收拾他实在太麻烦。
怪酒不好,怪药不灵。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不行。”
看见西奥多跟伯尼,货郎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向两人推销香烟跟小雨伞。
以及一种装在棕色小玻璃瓶里,只要2美元的好东西。
玻璃瓶里装着浑浊的像是油一样的液体。
西奥多目测大概只有一汤勺那么多。
瓶口被一小团报纸塞住,上面乱七八糟地缠绕了几圈细绳固定。
瓶身贴着张形状不规则的纸条,纸条边缘呈锯齿状,上面写着‘Spanish Oil Elixir For Men’。
伯尼拿着玻璃瓶反复看了看,然后板着脸把它丢到了托盘上。
他掏出皮质证件夹表明身份,并询问艾伦·韦德案发当晚是否来过绿洲旅馆。
艾伦·韦德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又立刻澄清:
“我就上来过一次,其他时间都在外面。”
据他所说,当晚比现在稍早一些的时候,有客人从窗户把他喊了上去,买了那种装在棕色小玻璃瓶里的好东西。
他送完货后就下去了,并且整晚都在街上卖货,再没进入过绿洲旅馆。
对于绿洲旅馆里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艾伦·韦德告诉两人,他现在很少主动到旅馆里推销货物,通常都是在街边售卖。
只有像刚刚那样,有客人喊他时,他才会送货上门。
伯尼询问原因。
艾伦·韦德解释称,自己去年在旅馆里被一个客人抢劫过。
客人拿走了他的钱跟好几包香烟。
他去找老乔伊后,老乔伊带人把钱又抢了回去,但他也因此欠了老乔伊一大笔钱,直到现在都还没还完。
伯尼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看向西奥多。
艾伦·韦德并不强壮,算上头发,个头也只能勉强够到西奥多的下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一烟灰缸砸倒罗伯特·克兰的样子。
西奥多好奇地问艾伦·韦德:
“绿洲旅馆不是你负责的区域吗?为什么会有其他人来这儿卖货?”
艾伦·韦德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