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咱们这摊子,千头万绪,抓了主干就顾不上枝节,主公眼尖,怕是一眼就能看透咱们的难处,也能看透咱们的疏漏。”
皇甫嵩轻轻揉了揉眉心,面色微苦:“可咱们手里,是真的没人了啊。”
虽然皇甫嵩以帅才之资闻名天下,实际上在执政方面也有所建树,平时没少替李儒分担。
对于西凉如今的境况,可谓是门清。
以前,他总扼腕叹息于朝廷轻视西凉,那么多西凉豪杰和能人异士都被弃如敝履,不得重用。
但是现在,他却恨铁不成钢于西凉的能臣士子实在太少了。
和中原各郡相比,压根就不在一个量级,哪怕有着魂幡,官吏方面的空缺依旧是严重至极。
而且其中不少滥竽充数和偏科严重之辈。
有时他甚至荒诞的开始理解起了关东士人为何轻视西凉士子,属实是不够争气。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
西凉历经数十年羌乱,识字懂政的本就寥寥无几,有能的寒门士子更是少之又少。
刘璋从关中、蜀地调拨来的官吏,本就杯水车薪。
如今枹罕新定,边军要巡防,流民要安抚,水利要督建,各县都在哭着要人,他们俩就算日夜不休,也填不上这人手的窟窿。
李儒早已习惯的递过了一封密报:“看看吧,主公给的最新密报。”
皇甫嵩接过,仔细的看完后,不禁长叹道:“主公这是把咱们西凉的里里外外,都扒了个干净啊。”
“这些事,咱们不是不知道,是真的抽不出人手、腾不出精力去一一整改。总不能放着田地不理,放着主干渠不修,去管这些细务吧?”
“将军说的是。”李儒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西凉的事,就像补破网,补了东边的大洞,西边的小窟窿就顾不上。”
“主公提的这些,桩桩都是关乎民生的要紧事,可咱们手里就这点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却从未像如今这般,被一地民生逼得束手无策。
跟着刘璋,他才明白,原来内政还可以这么玩。
玩好了,一州之地能干出两三倍于原本的实力。
稍稍计算下,李儒觉得就算刘璋什么都不干,再发展个几年,中原诸侯就可以直接投降了。
但这其中需要付出的辛劳,李儒甚至觉得不比一统天下要轻松。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的亲卫再次疾步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封着漆的密函。
“将军,主公亲笔手令,还有随行人员的调派文书,专人快马送来了!”
皇甫嵩和李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忐忑,连忙接过密函,拆开来看。
刚看了开头,皇甫嵩原本紧锁的眉头,就舒展开来,露出了微笑:“主公也知道咱们的困境,又调拨了一千士子前来,足以解燃眉之急了。”
李儒也连忙凑过去,扫了一眼后欣喜道:“好!主公这是雪中送炭啊!”
两人接着往下看,手令的后半段,并无多少问责的话,几乎全是刘璋结合西凉实际,附上的施政建议和思路,桩桩件件,都带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远见和务实。
尤其是“干支并举、以田定渠”的核心思路,以及相应的制度方案,让二人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基本有了治渠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