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四周的农户们,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您……您是……刘将军?”张农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刘璋连连磕头。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将军,死罪死罪!”
周围的农户们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一个个脑袋埋在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蹲在田埂上和他们聊种地的“客商”,竟然就是那位坐镇长安、掌握半壁江山的征东将军刘璋!
那位传说中,让他们吃饱了饭、免了赋税、修了路、分了地的刘将军!
刘璋见状,不禁叹了口气,对着众人抬手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我微服私访,本就是想看看大家的真实日子,隐瞒身份,并非有意冲撞大家。”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架子,可农户们起身之后,依旧站得规规矩矩,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里满是敬畏,还有藏不住的激动。
刘璋这才转头,看向依旧躬身行礼的苏固,淡淡道:“苏太守,起来吧。我来汉中微服私访,本就没打算惊动地方,你也不必如此惶恐。”
苏固这才敢直起身,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早就知道了刘璋微服进入南郑的消息,甚至刘璋的去向都大概有所了解。
当得知刘璋来了白鹿原后,他当时吓得差点瘫倒。
他自诩还算是个能吏,但是能力和精力也是有限的。
这些年,他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在了汉水核心灌区,盯着粮产总量,完成主公定下的上缴粮草指标,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白鹿原这些边角地块。
主公亲自跑到白鹿原,亲眼看到了农户挑水浇地的艰辛,甚至亲自下场,帮农户改良水车、解决灌溉难题,这对他这个汉中太守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失职。
但是,就这么上去认罪,就太蠢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几天,他一边不动声色地调集全郡最好的匠人、吏员,随时准备听候刘璋的调遣,一边连夜梳理了汉中全郡的坡地情况、水利短板,做好了请罪的万全准备。
直到今日,得知刘璋带着水车样品去了白鹿原,他立刻带着全郡的主要官吏,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既是请罪,也是要在主公面前,表足忠心,弥补自己的过错。
“主公,下官有罪!”苏固再次躬身,声音里满是愧疚。
“下官身为汉中太守,只顾及整体粮产,却忽略了全郡近三成坡地农户的灌溉难题,让百姓们受尽了辛苦。”
“若非主公亲临,洞察民生疾苦,下官还意识不到,尸位素餐,难辞其咎,请主公降罪!”
说罢,他再次跪倒在地,身后的南郑县令等人,也跟着再次跪下,齐声请罪。
周围的农户们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震撼。
他们以前只觉得,县令就是天大的官了,可在刘益州面前,连太守都如此战战兢兢,主动请罪。
他们的县令站在犄角旮旯,连露面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