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必须得刘璋亲自去做。
刘璋虽然经过多年历练,成长了不少,但是距离高祖刘邦的驭人手段依旧远远不如。
不过,他有挂啊!
有魂幡在,哪怕他再怎么“不讲情面”,只要理由说得过去,麾下被魂幡寄托的臣子也会乖乖配合的。
所有的改革,最好的选择都是先拿最难啃的骨头下手,似是大批量裁撤官员这种事,必然要从刘璋的这些元老开刀。
尽管很残酷冰冷,这就是现实。
从老板和打工者的角度看,完全不同。
刘璋这个无良老板能做的是尽量保证这些元老的待遇,毕竟他们立下过汗马功劳。
但是要因此而阻碍治下的发展,那绝不可能。
此次南巡,刘璋重点要做的就是借助魂幡之力,配齐配强各州郡官吏队伍,同时疏通各地水脉水利。
当然,在西凉和益州,更关键的是前者。
因为凉州的水利基础太差,刘璋完善后几年内也难以铺开。
而益州的水利又相对完善,早早便被刘璋梳理干净。
但接下来,随着刘璋进入荆南之地,这些问题便开始浮出水面了。
自益州顺长江东下,不过十余日,刘璋的南巡船队便驶入了武陵郡境内。
两岸的景致与蜀中截然不同,蜀中山水雄奇,栈道盘桓于绝壁,驰道嵌合在河谷。
而荆南之地,江阔水缓,沅澧二水奔涌入江,两岸沃野连绵,目之所及皆是成片的开垦过的良田。
田埂虽不似蜀中那般规整如尺,却也阡陌相连,偶有村落散落其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刘璋立在船头,目光扫过沿岸的田地,眉头微皱。
一旁随行的诸葛瑾低声道:“主公,荆南四郡虽已尽数归附,可地广人稀、山泽纵横,荀公经营不过两三年,能有今日的局面,已是殊为不易。”
刘璋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眼前的景象,起码比西凉要好上太多了。
不过他们刚刚巡视完益州,再看到荆南之地这副景象,心中自然会有所落差。
蜀中经过他多年的深耕,都江堰灌区早已延伸至蜀地全境,干渠、支渠、毛渠层层递进,织成了一张覆盖每一块田地的灌排水网。
哪怕是坡地、浅丘,也靠着改良的翻车、筒车实现了自流灌溉,水稻亩产稳定在五石以上,核心灌区甚至能达到八石。
可眼前的荆南,明明守着沅、澧、湘、资四条大江,守着洞庭湖区万顷沃野,水利却依旧停留在“修了大堤防洪水,挖了水沟灌田亩”的粗放阶段。
沿岸的田地,大多是靠着自然沟渠引江水灌田,上下游没有统一的分水规制。
依旧存在着旱季上游截水、下游无水可用,雨季沟渠宣泄不畅、田亩内涝积水之类的情况。
不过刘璋也能理解,荆南四郡,方圆数千里,山泽纵横,水系分散,七成土地都是山地、丘陵,开发难度远非一马平川的蜀中平原可比。
船队在临沅县码头靠岸,刘璋并未惊动地方官吏,依旧以商队为掩护,带着典韦、诸葛瑾和数十名亲卫,入了临沅县城。
城中市面同样安稳繁华,沿街的商铺鳞次栉比,蜀中运来的蜀锦、香皂、蔗糖铺子随处可见,交州的香料、荆南的粮米、茶叶、竹木器摆满了货架。
往来的百姓衣着整齐,面色红润,守城的县兵军纪严整,好一派太平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