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守在城楼上,脸色难看无比。
这几日,乐进虽然没有发起强攻,但这般狂轰乱炸造成的影响较之第一日的强攻还要可怕。
城墙上的士卒多数都已不敢冒头,无论他再怎么命令也没用。
若是逼得再紧些,怕是要产生哗变。
“德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蒯越焦急的赶到城楼,神色凝重的说道。
“再这样拖下去,不用等他们总攻,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蔡瑁叹了口气,道:“异度,我也知道这样不行。但我们有什么办法?他们的投石机射程远、精度高,我们根本无法反击。只能被动挨打。”
蒯越沉吟片刻,道:“被动挨打不是办法。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摧毁他们的投石机。只要没有了投石机,他们就无法破坏我们的城墙,就能坚守下去,等待援军。”
“主动出击?”蔡瑁皱了皱眉。
“怎么主动出击?刘璋军的实力你又不是不清楚,而且他们的营寨防守严密,土山上也有重兵把守。我们贸然出击,只会羊入虎口。”
“夜袭。”蒯越咬着牙道。
“乐进军连日来屡战屡胜,必然会产生轻敌之心。我们可以挑选一支精锐,趁着夜色,偷袭他们的土山,摧毁他们的投石机。”
蔡瑁深深的看了蒯越一眼:“你可知,这是一场豪赌。”
刘表军的野外作战水平和刘璋军差的可不是一个档次。
除非乐进军真的毫无防备、警戒松垮,否则一点机会都没有。
而一旦失败,无疑会令原本便动摇的军心变得更加雪上加霜,甚至彻底崩盘。
“我自然清楚。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选择吗?”蒯越沉声道。
“文聘那边的情况就不说了,黄祖至今还未前来驰援,这还不明显吗?”
蔡瑁的目光在蒯越脸上停留了许久,城楼外的投石机轰鸣声隐隐传来,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上。
他知道蒯越说得没错,被动死守只有死路一条。可主动出击,又何尝不是以卵击石?
“赌了。”蔡瑁终于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沙哑。
“若不赌,三日之内,城池必破。赌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蒯越松了口气,沉声道:“德珪果决。事不宜迟,今夜就动手。”
“我们从各营亲卫与世家私兵中挑选死士,只选敢战、善走的,不用重甲,只配短刀、火油与引火之物,衔枚夜袭,目标就是中军土山上的投石机。”
“只要毁掉那些重型投石机,局面就还能勉强控制。”
“多少人?”
“三千足矣。人多了易暴露,人少了完不成任务。”蒯越道。
“我亲自去选兵,德珪你留在城头坐镇,届时以火光为号,城头集中床弩压制土山两翼,掩护死士撤退。”
蔡瑁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毁一架投石机,赏钱三十万;活着回来的,每人赏钱三万、田十亩;战死的,抚恤加倍,家中子弟由官府养到成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乱世里最硬的道理。
蒯越领命而去,不到一个时辰,便从各营中挑出了三千死士。
这些人多是蔡、蒯、庞、黄几家的私兵骨干,也有军中的亡命之徒,个个身材健硕,眼神里带着狠劲。
他们脱去了沉重的甲胄,只穿贴身的劲装,腰间别着短刀与火折子,背上捆着装火油的皮囊,胸口挂着一枚小木棍,到时衔在口中,避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