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头,入殿叙事,他不是雷部的刑神。”
张义初不语,深深瞥了一眼鬼神之力凝成的余束后,才挥挥手,施出一道符箓来稳住了她即将涣散的形体。
“是老道唐突了,水伯勿怪,还请入殿一叙。”
见秦淮出手救下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徒弟,又有余束作保,张义初也知自己判断失误,出了差池,告罪一声后便令人收起了摆出的好大阵仗。
“你在天丛云上做了手脚?”
秦淮斜眼睨着余束,情绪不算好。
“一点小伎俩罢了。我现在身居月读命,便可凭借神位殊异调用世间的鬼神之力,天下除了倭国本土,只有你身边的鬼神之力最多最浓,所以我才能用镜花水月的法子捏一道幻身出来调停。不然万一你被张老头打出真火来,发狠灭了天师道,阎昭会里的龙虎气断供怎么办?”
余束摇了摇头,解释道:“到时候吃了亏的行走们找上门来,将果子搅得鸡飞狗跳,我还怎么做事,你又该如何自处?做人做事要从长远计,三方都赔本的买卖,何必呢。”
“确实,那还要多谢余小姐的好心了。”
秦淮眯了眯眼,缓缓道:“不过秦淮并非苏灵,担心我滥下杀手,倒是多虑了。”
“害,你心里有数便好。走吧,张老头应该把弟子门人都清退了,趁我这幻身还能维持一时半刻,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他说吧。”
对于秦淮貌合神离的态度,余束似乎并不在意。
-----------------
龙虎山,大真人殿。
黑色盘黄金云纹的大理石柱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大殿上,年近九十的张义初已换下法袍,穿着素衣坐在紫金蒲团上,长条桌案旁分别坐着秦淮和余束。
“天师,问都不问,上来便借切磋之名,行杀身之举,这可非君子所为啊。”
秦淮坐在张义初对面,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夫我此生扶龙虎,斗朝纲,平淫祀,定府衙,三朝元老,两代帝师,是不是君子,天下自有公论。”
张义初不置可否道。
“那面对此箓,天师可有话说?”
秦淮抬手扔出一道黄箓。
【太上三五都功经箓】:正一天师认证,三山符箓清微所属,上有道士光曜(秦淮)的个人信息,进入其余果实后,如有道门显世,将自动获得正一道士的身份。
“正一道士光曜,永乐十四年授箓,拜入清微道宗,学得符法...清微宗虽不是龙虎一脉,却也跟历任天师有些关系,只可惜此箓乃他界所出,天师道可认,亦可不认。”
与世人流传,绝顶高人的形象不同,张义初天生嫉恶如仇,性烈如火,尤其说话刻薄,谁的情面也不给。
即便刚刚跟秦淮做过一场,知晓天吴水法的厉害,此时言语交锋,却仍不服输。
“张老头,旁的都不消说。只一点,要不是他那时眼疾手快,救回你那贸然动用大箓的宝贝徒弟,现在的天下,怕是已毁了一半。”
余束轻声开口,提及朏胐,张义初顿时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