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滔滔,奔流到海。
从穹窿空洞坠落的渌雨依旧没有停歇,彭蠡泽上,一道青金长虹紧紧咬住顺流直下的玄黑宝珠,
一追一逃的流光看似纤细,却让江渎周遭,甚至东海沿岸的人兽,都能瞧见那一丝亮痕。
相比形似孛星的光辉气焰,玄珠全力逃窜所引动的异象更是浩大,江浪怒涌,洪峰迭起,侵吞荒野,水漫群山。
玉面彩鳞的河伯冯夷感知到这惊天异变,自是被吸引过来,落在江渎北岸的峭壁之上,手中把玩着一面黑底云纹的小旗,无数水生异种的纹样在旗面遨游,栩栩如生。
忽然,江面上的玄珠紧急变向,焕发纯净神光,不知多少黑色宝珠化生而出,与原身一般无二,四散遁逃,飘飞向远处的广袤天地。
这些玄珠都携带着沉重磅礴的浓厚水汽,如同数以千万计、晶莹剔透的炮弹,但凡有人敢横加阻拦,稍微不慎便会被打成齑粉,死无葬身之地。
伴随玄珠展露神威,江渎水位飞快地下降,远处奔腾而来的洪浪根本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距离河伯冯夷最近的那一段江面,很快就干涸见底,露出两三里长的一段江底淤泥。
而江水依旧在流逝,暴露出来的淤泥河床,越来越长。
“截江断流,自损坎水意象,奇相,百年未见,不至于这么怕我吧?”
河伯冯夷朗声长笑,扔出手中黑色小旗,旗面迎风招展,眨眼便扩张百里,自北向南,笼住漫天乱飞的大半玄珠。
只见暗空之间,暴雨闪电,乌云扯碎,一杆大旗摇破虚空,蓝黑色的层层波纹扩散开来,竟硬是缚住了冲势迅猛的千万玄珠。
霎时,无数深黑珠影如气泡般炸裂,由远及近,余下那些水珠被逼得再度聚拢,显化出奇相的半身水像。
“河伯,都是同气连枝的四渎水君,你当真要为了外人阻我?!”
奇相俏脸含煞,语气冷冽。
“奇相,莫说笑了,咱们修的都是坎水,到了你我这个层级,早已互为道敌。即便此刻我不趁火打劫,你以为,日后我就不会找你做过一场了吗?”
冯夷摇了摇头,正欲催动神通,发起清浊之水淹没玄珠,突然余光瞥见消散的青金长虹,和停驻在高空中的秦淮,心中警铃大作,顿时改弦更张,法力流转,变为用硕大黑旗压缩着奇相的活动空间,不敢再使招牌。
‘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阎昭会也知晓了这颗果实的秘密?还是说...传承试炼?’
冯夷心中百转千回,已是在瞬间思考起了退路。
远处,瞅见冯夷出手的秦淮亦是有些惊疑,黑色涟漪从眼窝深处生出,涌向这位横插一脚的河渎水君。
【河伯】:河渎水君,天生龙种,身负【甲子坎水千纳性】,与雨师相交甚密,是九州数一数二强大水君。
见【惊鸿一瞥】反馈回的消息不过寥寥数语,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可秦淮毕竟曾在鬼之凛冬跟那位新任思凡生苦、六司河伯冯夷交过手,此刻见到与其同种同源的神话生物,难保不会心生怀疑,格外警惕。
毕竟任何涉及思凡的东西,都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