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一趟?”墨画目光微动,看着陆珍珑,问道:“是……‘让’?”
陆珍珑生气,咬牙道:“是‘请’……我爹让我,来‘请’你去赴宴。”
她一对玉齿,恨不得把“请”这个字给咬碎。
墨画这才点了点头,问:“什么时候?”
“现在。”陆珍珑道。
“现在?”墨画微讶,“这么急?”
“不然呢?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陆珍珑又板着脸,“快点,跟我走。”
墨画道:“我还没答应呢。”
本大小姐都亲自来“请”你了,你还不答应,摆什么架子?!
陆珍珑恨不得把墨画的脑袋敲碎。
陆珍珑还想说什么,忽而听人声嘈杂,周围聚了不少人,开始对她跟墨画窃窃私语说什么了,便冷冰冰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上车,我再跟你说。”
墨画见周围的人,全在看他们,指指点点的,也知道影响不太好,便勉强同意:“嗯。”
墨画说完,便登上了陆珍珑的马车。
这是陆家大小姐的马车,外面金鞍玉佩,锦绣堂皇,里面也是奢香典雅,暖玉生烟。
帷幔如祥云,锦裘铺富贵。
墨画暗暗咋舌。
难怪在乾学州界时,那么多人都称陆珍珑为富婆,想讨好她吃软饭。
陆珍珑道:“坐吧。”
墨画便在陆珍珑对面坐下了。
这马车空间很大,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大红木茶桌。
陆珍珑身旁,还有两个侍女,倒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墨画问陆珍珑:“为什么突然找我去赴宴?”
陆珍珑冷哼:“我怎么知道……”
墨画微微皱眉,“宴无好宴,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陆珍珑瞥了墨画一眼,道:“东城的论剑道场,是我陆家的;你常去的富贵楼,有我陆家两成的股;上次你吃饭的鸿运楼,也是我陆家的产业……”
墨画深深叹了口气。
豪门财阀,当真是可怕。
墨画道:“行吧,你有钱,你厉害。我去就是了。”
陆珍珑眉眼有些小小的得意。
墨画道:“但是,我得先回去,跟我师姐说一声。”
陆珍珑忍不住好奇地问:“她真是你师姐?”
“嗯。”墨画点了点头,而后刚要下车,陆珍珑便道:“不必了。你写封书信,我让人送回去。”
“送回去?”墨画有些讶异,“你知道我住在哪?”
“小鸾山福地么……”陆珍珑嘀咕道。
这种地方,一般修士或许不知道,也不敢打听,但陆珍珑身为坤州大世家的嫡女,自然清楚。
只不过若是无事,他们也不敢登门打扰而已。
如今若只是替墨画送一封信,自然不算打扰。
墨画点了点头,便取出玉简,录了一条信息,递给了陆珍珑。
陆珍珑并不看,转手交给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你拿去,送到小鸾山福地,容真人的住处,态度要恭谨,不可失礼。”
那侍女领命去了。
温香暖玉的马车内,又安静了下来。
陆珍珑为墨画斟了一杯茶,不冷不淡道:“喝吧。”
墨画看了眼陆珍珑,又低头看了眼那杯茶,神情有些微妙。
华娉为他喂瓜,陆珍珑为他斟茶……
墨画总觉得,坤州这个地方的事,透着一点邪门,不知道是不是因果逻辑出了问题……
尤其是……这杯茶……
墨画盯着那翡翠般的茶水看,却下不去嘴。
陆珍珑道:“怎么?怕我害你?”
墨画诚实道:“是有点……”
听墨画说“有点”,陆珍珑微怔,而后忍不住冷笑道:
“想不到,堂堂太虚门太子爷,乾学阵道双魁首,乾学论剑第一人,也知道害怕……”
墨画叹气,“情况不一样……”
一般妖魔邪祟,他是不怕的。
因为妖魔邪祟,比较好懂,哪怕是害人,也有一般的规律。
但女人就不好说了,情绪起伏不定,心思如大海捞针。
上一刻还对你笑语盈盈,下一刻可能就会对你生怨生恨,要你死了。
人心就是比鬼还复杂。
墨画摇了摇头。
陆珍珑目光微凝,总觉得墨画心里,肯定没好话。
她沉默片刻,又问:“你为什么,没留在太虚门?”
墨画道:“我毕业了啊。”
陆珍珑道:“你没进内门?以你的天赋……哦对,你天赋不行,灵根太差……”
“但以你的宗门功勋,想进内门,应该也足够了。”
“再不济,你走走后门也行。”陆珍珑道,“走个后门,进太虚门内门,应该不难。”
墨画叹道:“我不能进内门。”
“为什么?”陆珍珑问道,“你不是太虚门太子爷么?”
墨画无奈,纠正道:“也不知你都从哪听来的谣言,我不是什么‘太子爷’,我只是太虚门外门,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罢了……”
陆珍珑冷笑,心道把我当傻子骗,你看我信不信?
整个乾学州界,谁不知道你墨画嘴里全是鬼话?
当初论剑大会时,他们四宗八门论剑弟子的第一要义,就是论剑的时候,不要跟墨画说话,以免被他的鬼话蛊惑,中了他的诡计。
可是话说回来……
陆珍珑心念一转。
墨画如今,又的确没留在太虚门。
不但没留在太虚门,反倒在坤州流落,替富贵楼画阵法,还跟人切磋斗法赚灵石……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根本没有当初那个,太虚门小师兄的嚣张跋扈的样子……
陆珍珑觉得很可疑。
不过墨画这个人,本身就很可疑。
反正他如今,落在坤州,又没太虚门护持,大多数情况下独来独往,几乎是自己报复拿捏他的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里,陆珍珑抿了抿嘴,心里盘算着各种刁难和“折磨”墨画的法子,差点乐了出来。
墨画看了眼陆珍珑,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副诡计多端,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墨画几乎能从她脸上,看出她的所有心思。
……
陆珍珑的马车,沿着东城大街,一步步向陆家驶去。
与此同时,小鸾山福地内。
陆家的侍女,将墨画的玉简送到了门口。
小橘拿着玉简,递给了白子曦,道:“子曦姐姐,这个墨画,又到处吃喝玩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