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疤痕密布的光头大汉放下手中已无半点生息的红鬼,身形暴掠而出,眼看着是要跟余束再做过一场。
“找死!”
视线划过身躯寸寸崩裂的魁罡煞命,余束额头青筋暴起,眉锋直戳人心,话语随着语气骤然转冷!
“熊阔海,你他妈的臭傻逼,三番五次杀老娘的马,真当我太岁没脾气?叼你老母鸳鸯蝴蝶烂臭嗨,西烂花都唔叼你条晃,今天三眼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留全尸!”
光头大汉晃了晃已好得差不多的胳膊,亦是动了真火:“一个叛徒的手下,死不足惜!”
“操操操!!!怎么又打起来了?”
不远处,貘迈开小短腿,背着还剩一口气的梼杌左支右绌,疯狂躲避着六司混战产生的激斗余波。
心口硬吃了一记无二打的余束火力全开,眼中尽是黑白混沌,擎空而起的地星太岁以一斗五,不落下风,只是短短三十秒的功夫她就仅凭一双手掌,摘下了包括光头大汉在内,整整五名代行者的头颅!
另一边本法身(尊)间的争斗亦是惨烈,黑色月盘骤然压下,熊罴嘶吼,鸣蛇泣血,门神折锏...眼看余束就要以雷霆之势全歼三眼环球派来的追捕队伍,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整个人抽身飞退,向着风水界深处遁去,只带走了她方才摘下的几颗头颅。
“走了?”
水波般的涟漪散开,貘带着重伤的梼杌现出身形,发觉风水界中虽依旧有天雷劈落,地火喷涌,可那轮欲将一切碾碎的黑月确确实实已没了踪迹。
可看着远处那几具散乱的无头人身,貘的脸眨眼便垮了下来:“打不过非要打,也不想想,之前那身伤是怎么来的。现在倒好,头都被人家摘走了,法身也元气大伤,这次可丢大人了。”
不远处,一头熊罴拖着遍体鳞伤的山岳之躯,转过头望着貘,开口传出的正是光头大汉的声音:“遇到难事只有拼尽全力去做,才有资格听天命。这次追捕无论结局怎样,老子熊阔海也对得起阎浮,对得起三眼环球!”
见男人执着,貘叹了口气,须弥幻境再度张开,将众人的本法身(尊)护了起来。
对修出本法身(尊)的代行者来说,原来的人身便已不再是什么要害,哪怕是斩首穿心之类的致命伤,只要本法身(尊)没被彻底毁灭,即便有一根毛发,一滴血存在,都有复原的可能。
三眼环球这几个六司看起来伤得很重,可只要舍得花阎浮点数疗养,恢复全盛姿态并不是什么难事。
相比他们,走在归真路上,还未修成本法身,只靠个人成长能力将体魄叠加至六司位阶的梼杌,现在才是真正的麻烦。
“道伤可不好治啊...”
正当貘胡乱思考之时,一颗深沉无比的黑洞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不断扩大,直至一人多高才缓缓停下。
“雨师?”
“是我。”
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样貌妩媚动人的雨师妾出现在根茎通道那头,跟她一起的还有面色沉凝如水的开明。
“把他给我。”
貘点点头,将梼杌平放在地上,雨师妾蹲了下来,细嫩白皙的手掌抹过梼杌全身,诸多凄厉伤口顿时消失不见,他的呼吸也立马平稳过来。
“雨师小姐,麻烦了。”
开明连忙道谢。
“应该的。”
雨师妾笑了笑,又分别走到三眼环球众人显露出的本法身(尊)旁,依样施救,几个无头人身顿时又长出了头颅,瞅着甚是惊悚。
“这次的追捕到此为止,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雨师妾看向貘,轻声道。
“那太岁?”
面色苍白的光头男人关切问道。
“会里自有安排。”
雨师妾拍了拍开明,示意他无需再动用神游。
与此同时,风水界深处。
方才酣战一场的余束提着一串头颅,站在山巅,背后有黑月盈空。
“好久没动用太岁的权限了,这种感觉,真是久违啊...可惜,这是最后一次了。”
话虽如此,余束的语气却没有半点遗憾,只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很快,她耳边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类似于破空声,又显得厚重,撼人心弦。单单是听见,就有难以形容的浩瀚感觉。
一个厚重的男声响起。
“那个在鳞·丁酉二十四果实的散阶行走,你听好,立刻放弃事件,千万不要接受...”
黑色月盘绽放光芒,男人说出的话立马被一阵杂乱无章的刺耳杂音掩盖,变得断断续续,残缺不全。
“立刻...要...接受...”
见事情还算顺利,余束吐出一口血沫,抬步跨进了出现在身前,犹如虫蛀般的漆黑洞口。
而在黑洞中,正有一个体格匀称的青年男人,他面前,同样有一个不断扩大的黑色洞口。
洞口外,是皑皑白雪的山峰,一个身材削瘦,高颧骨,双眼亮如大星,模样有点像电影明星张震的将官正倚着一颗老槐树,目光定定地看着黑洞。
男人面无表情地左右环视着,等黑洞的大小能够容纳他半个身躯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准备迈步而出。
一只洁白纤细的手掌搭在了男人的肩膀。
余束那张白嫩脸庞从男人背后的黑暗中忽然浮现出来,带着斑斑血点,乍看上去,说不出的惊悚。
“劳驾,让让。”
青年男人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当他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化成恐惧。
“太,太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