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丁酉二十四,龙虎山。
“《太平洞极经》,是龙虎山历代祖师记载天地奥秘的神文,纵使修习者是学道的璞玉,没有数十年苦功,也别想悟出一星半点的神通。水伯可以先看看这些篇章,若是有感兴趣的,再行修炼也不迟。”
传功大殿里,张义初打开宝匣,将一本光滑如鸡壳的经卷拿了出来。
说来也奇,这经卷在张义初手里甚是安分,可秦淮刚一接触,它顿时如活物般不停扭动,想要逃离。
张开五指牢牢抓住这卷道经,秦淮面色不变,翻开扉页,却发现《太平洞极经》前面数页都是空的,有字迹的第一卷,讲述的是种种仙家符箓,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符箓,有这么几道。
一道是那日朏胐施展的【两仪一气太清大箓】,能抹杀范围内一切外道术法,唯龙虎修家不受影响,堪比范围更大的符箓版【乱天常】,对他这种坐拥千万刻鬼神之力的大户来说意义非凡。
一道是龙虎山钳制凶恶妖魔的严酷囚符【太上三尸神】,能轻易使受符者立死,抑或能抹去其神智,变成只知听命的上好道兵胚子,对探索果实来说帮助颇多。
一道名唤【两在心魔符】,只需宿主一缕头发即可炼制,若符纸修成,修者将获得宿主的容貌和气息,并从此与宿主魂血交融。可借助宿主的影子开辟两界通道,且任意一方被灭杀,会立即重生到对方身边。
在秦淮看来,这【两在心魔符】不仅是一等一的保命神符,还是让果实土著获得穿梭阎浮能力的另类至宝。
尽管此符修炼难度极高,但架不住炼制成本极低,只要一缕阎浮行走的头发,就能获得穿梭阎浮的能力,若不留心注意,日后难保不出乱子。
除此之外,秦淮还在这《太平洞极经》中找到了许多能帮他更进一步的篇章。
有一张是天下虚实替身之术的精要,秦淮不过粗略扫读,就感觉修成后能让【狩魄】质变,使各大分身更加殊胜。
还有一张是炼制不灭妖身的总纲,配合与传承相性极高的天材地宝,能炼出妖身神通,即便断头,也可重铸,与阎浮行走所追求的本法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炼制符兵傀儡,调禽聚兽豢虫之类的法子,更是不缺,而在《太平洞极经》最后,秦淮更是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龙虎旗牌的炼制法门,有其做参照,他便能结合【万会人元】的神妙之处,将那千万刻鬼神之力物尽其用,带出果实,不再被这一方天地所束缚。
只是无论《太平洞极经》,还是十二卷《天髓叙命论》,习练难度都一等一的高,要将其中秘术全数修成,所耗时日秦淮也没有确数。
“天师愿倾囊相授,那自是再好不过。但我想,凡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咱们还是先从《正一盟威九品法箓》学起,慢慢来吧。”
秦淮将《太平洞极经》递还给张义初,诚恳说道。
“也好,那就劳水伯暂列太乙阁高功位,每月领五百刻龙虎气,以作修习符箓的消耗之用。”
张义初显然早有安排,当即便把一块紫檀木牌递了过来。
“却要让天师知道,我家里出了些事情,须得回去处理,只会留一具法身在山上潜心道法,修习符术。天师宽宏大量,想必不会治我怠慢之罪。”
说着,天吴伸手一招,气息弱了许多的马腹倏忽出现在大殿之中。
“水伯哪里的话,只要光曜一朝列位太乙阁,龙虎山门便始终为你敞开。”
张义初深深看了一眼跟天吴长相分毫不差的马腹,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在思量该如何提防秦淮这手穿梭时空,遨游太虚的本事。
作为天下风流独一档的龙虎天师,张义初很清楚与虎谋皮和饮鸩止渴的区别,所以无论现在秦淮面上表现得多么友善,他心里始终都不敢尽信。
原因无它,立场不同。
“终究是位翼翅俱全的自在天人呐...”
他不知道余束能否说服秦淮站在大明这边,但想来是不能的,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利益固然重要,但早已不再是决定立场的唯一事物。
“老天师,有缘再会。”
说完,天吴便凭空消失,毫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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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的方头火车在轨道上疾驰而过。
“喂,老秦?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刚从香港回来,现在正搁火车上,准备赶春运回家过年呢。”
车厢里,貘正被两个大妈挤在硬座最里面,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朝着电话喊道。
“蓉城?”
电话那头传来秦淮的声音。
“对。咋了。”
貘语气有些发虚。
“老爷子让我找你了解下情况,等年后我去找你,咱俩碰个头。”
“了解情况?啥情况,不对啊,这事儿不该是骄虫来找我吗?怎么,你也进外勤了?”
听着秦淮这意义不明的招呼,貘怎么听怎么觉得是自己给余束放水的事情被赵剑中知道了,整个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别多想,是我最近睡得不好,找你问问梦的事。”
“梦?哦,确实,你最近受了伤,休息得不好,做噩梦很正常。”
见秦淮忽然扯到自己的专长,貘眨了眨眼,很快就联想到什么:“情况严不严重,如果很紧急的话,我可以马上买机票回去...”
“没事,就是过段时间要你帮我疏导疏导,不着急。”
貘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那就好,回聊。”
挂断电话,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燃,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梦么,也不知道,老虎的梦,跟鹏鸟的梦,有什么不同...”